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熊志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近日推出校内“文澜学者”人才计划,投入近2000万元资金培养高水平学者。该计划提出一条特别要求:入选学者在受聘期间不能担任处级及以上领导干部职务。该校党委书记张中华表示,这是学校继校、院领导退出学术委员会之后,加快推进高校“去行政化”的具体举措。
在认识层面,对高校“去行政化”的改革方向,应该不存在什么分歧,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这种教育共识转化为制度建设。在这方面,南科大走在了时代前列,在其鲶鱼效应的影响下,还有大批如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一样的高校以具体而微的行动,推动着高校的“去行政化”,这种努力让人们对高校教育理念的回归充满期待。
高校“去行政化”的核心就是政校分开、管办分开,打破行政力量对教育的干扰,行政归行政,教学归教学,学术归学术。“文澜学者”人才计划是发挥高校功能的重要形式,入选学者只能以学术身份参与其中,这首先是教育规律使然。学术科研需要全身心投入,学者很难在身兼教授和领导两职的情况下,不受行政事务所累,而自由灵活地搞学术搞科研;另一方面,这也是基于现实考虑,学术和科研资源的分配,应该遵从教育规律,学术教授兼任领导职位,容易陷入权力主导教育资源分配的误区。因而,在学术领域,学者只能是纯粹的学者,权力需要全面退出,我们所说的教授治校,正是要建立起依附在学术和科研规律上的教育资源的分配格局。
高校“去行政化”的最终目标是教授治校、教育家办学,但在科层制的行政体制几乎统领高校运作的当下,高校“去行政化”仍可谓“道阻且坚”。一方面,管办不分的办学体制仍未能破除,高校依然顶着部级、副部级等官级位阶在运作,高校的招生、财政、规划乃至学位授予、学科设置和专业划分,都受制于行政体制,高校没有充分的自主权和独立权;另一方面,在高校内部,大学对于持久的行政化运作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高校的机构设置、资源分配等,难以一下子摆脱原有的权力统筹机制,学术权力行政化、行政权力官僚化还将对高校教育和学术形成长期掣肘。因而,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前提下,学术的独立,教授的地位,科研项目的分配授予,都将不可避免地继续在原有轨道上运行。
要打破这种局面,需要壮士断腕式的改革,其实也需要积跬步式的增量演进,前者是南科大式的,后者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式”的。现行教育体制的行政化积弊可以说早已根深蒂固,行政对教育的干预,行政统筹对学术和科研规律的替代,既是全方位的,也是深度的,因而“去行政化”的过程,也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现实决定了改革的难度,其实也决定改革的路径:“去行政化”不可能一步到位,需要也只能循序渐进,在渐进式的改革中去慢慢触摸体制的矛盾,进而理顺高校内外权力与教育的关系。
教授治校、教育家办学,是西南联大等一批历史高校留下的宝贵遗产,高校“去行政化”改革之路,也是对这种历史优秀遗产的复归之路。就现实而言,高校“去行政化”虽然积弊深沉,却也得脚踏实地,正因如此,南科大式的破釜沉舟值得敬佩,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之类高校的增量改革,也该被推崇。从推进路径来看,后者虽无“刮骨疗伤”之魄力,但与其说它是一种折中与调和,不如说是体制束缚下大学冲破行政藩篱的大众化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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