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熊志
12月23日上午8点,在郑州市中州大道与农业路立交桥下,网友发现,原本外来务工者露宿的地方加装了两米多高的防护网。在立交桥下的东侧和北侧的护栏上,都悬挂大红条幅“天气寒冷,桥下不宜露宿,务工人员如需帮助,请拨打电话:69125111,69125088,丰产路街道办事处宣”。
农民工桥底冻死事件发生后,公众将目光投向了这个露宿桥底的特殊群体,随着这个群体生存状态的逐渐呈现,各地都据此展开了相应的救济。而作为事发城市的郑州,在承受外界批评的同时,的确推出了有针对性的措施,透过这些措施,我们能够看出冻亡事件后政府部门对牵涉问题的重视。对负有保障责任的政府而言,这是自省与补救,也是对逝去生命的负责。
但对于露宿民工群体的管理救济,不管政府部门在其他方面做了多少有用功,在立交桥下安装护栏,还是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起广州天桥下为驱赶流浪汉而浇筑的水泥锥,贵州毕节垃圾箱上“严禁人畜入内”的标语,这些管理手段,有着共同的粗糙、简化与冰凉,也正因如此,公共救济里有行动却无温度。
很多问题曝光后,被提到空前重视的位置,这种工作模式并不少见。但政府重视某问题,并制订五花八门的方案,只能反映其对轻重缓急的判断。这种判断可能是纯价值问题,即这个问题本应该位居政府责任序列的前列,但以前没有意识到,现在问题曝光了,政府部门重新调整了排序,这是理想状态的治理模式。还一种可能是,轻重判断更多来自外界压力,重视成为一种减压阀,这其间掺杂着权力的“私念”,重视问题也是要解决问题,但却是为了逃避责任而解决问题。
对后一种治理模式而言,追求简化意味着更低的治理成本更高的治理效率。推出某项举措,可能是出于责任自觉,更可能则是出于对舆论压力的敏感,进而试图寻求一劳永逸的方案,彻底摆脱此类问题所带来的困扰。因而,职能部门制订举措,首先考虑责任的最小化和效果的最优化,这时候诞生的一些举措看似粗糙、简陋和原始,但却是经过了“理性的设计”。
当然,这种理性是异化了的“权力理性”,它把权利问题变成了权力问题——外界扑面而来的指责与质疑,带来了压力,也带来了畏惧。因为压力,职能部门重视对露宿群体的救济;出于对置身舆论风口浪尖的畏惧,又试图寻找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以豁免于再度陷入非议。在这种扭曲的心态中,公共事件的本质发生了错置,职能者首先是立足于权力视角、权力本位看问题,把冻亡事件当做遭受责难的线索,立足于永久性地规避这种责难,而不是把冻亡看作是露宿群体孱弱的权利样本。
功利治理视角下的冻亡事件,让职能者将立交桥下的那片空间视为风险带,避免冻亡再发的关键,在于彻底隔离这片风险带,这属于错位的治理思维;但对于露宿于此的农民工而言,这是简陋却难以离开的居住区,它能带来灵便的就业机会,是生存的载体。在这两种思路之间,形成了深刻的矛盾,民工需要的是保暖御寒的救济,职能部门思考的则是彻底地驱离,以符合权力的“理性设计”。
不论如何,冰冷的护栏都隔离不了贫寒,相反它还会带来寒意;与此同时,护栏不会给露宿者带来温暖,反而会让他们在这个冬季多一份无“家”可归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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