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厉害谜局

长江商报消息 1月4日，袁厉害家的一场大火把她推到了聚光灯下，关于她的争议也随之而来。有人赞扬她热心肠，也有人质疑她收养孩子为骗低保赚钱；有人说她一贫如洗，也有人发现她儿子结婚，她一次都给了十几万；有人认为她若不出火灾事故，可以提名为感动中国人物，也有人认为她触犯刑法，应该获刑。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读者你来评一评，历史也会给出评价。

袁厉害河南兰考人，今年46岁，在兰考县人民医院门前摆摊，从1986年至今的25年里，收养的弃婴已超百人，大的已工作结婚离开了，小的还在身边的有39个，他们都称袁厉害“妈妈”。2013年1月4日，因一场大火成为焦点人物。

★其人★

★回顾★

兰考火灾

时间：1月4日早上8时许

地点：河南兰考县一间收养孤儿和弃婴的私人场所袁厉害家

伤亡：事故造成4人死亡，3人在送医途中抢救无效死亡。

起火原因：起火部位位于一楼客厅内，原因是其住宅内的儿童玩火所致。

真爱心还是假爱心？

袁厉害：看到孩子被丢怪可怜的

对于这些年一共收养了多少小孩，袁厉害自己记得也不太清楚。袁厉害说，自己大概从1989年开始收养弃婴。有时候早上起来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小孩，不忍心孩子死掉，就放在家里养着。有的因为有病，养着养着就夭折了。有死有活，还有的农村人家里没小孩，就给他们了。这些年收养的孩子，连死带活，加上送人，估计有百来个吧。

对于为什么要收养小孩，袁厉害表示，自己是苦日子过来的人，心肠也软，就是看到那些孩子被丢在医院怪可怜的，收养了一个，后来都往她那儿送，“这些孩子要是被扔到大街上，眼看着死了不心疼得慌吗？”

袁厉害的邻居马嫂介绍，袁厉害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对孩子们真的是一片真心。由于家里经常有一堆孩子，袁厉害家总是乱糟糟的，衣服、袜子满地都是。

大家觉得袁厉害心眼好，也时常有人上来帮手收拾家里。袁厉害的邻居、朋友们时常救济她，给孩子们送菜、送面、送煤，家里有旧衣服也会拿过来给她，之前还有好心人给她送过奶粉。袁厉害也曾将一些孩子送给条件好的人家收养。马嫂说，袁厉害对送上门的弃婴从不拒绝。

当地官员：借弃儿向政府提条件

“袁厉害不缺钱，搞房地产、包揽公路、替人讨债……这些活她都干。”据供职兰考县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称，袁厉害借弃儿“伸手”向政府提条件，稍有不从，她便带着一群残疾孩子去办公室闹腾，甚至让孩子在办公室拉屎撒尿，折腾得大家都怕她。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做法是合情合理但不合法，也不符合低保的条件。”兰考县民政部门一负责人称，当初考虑到袁厉害一个女流之辈收养孩子不易等多因素，才让其孩子享受低保，以减轻她的生活压力。其实，这并不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

在当地民众心目中，袁厉害是一个“能人”。村民称她每年都会将捡来的一些孩子送人，然后向领养人收取一定的“抚养费”，称是“奶粉钱”。 对此，袁厉害自称很无奈，的确有人找她领养，她也确实要了“奶粉钱”。

一贫如洗还是另有隐情 ？

养子：除了孩子，她一无所有

曾经被袁厉害收养过的男子陈飞(化名)说，袁厉害收养的小孩，多数是患有脑瘫、白化病、小儿麻痹、聋哑等疾病，多数都是弃婴。20多年来，袁厉害收养过的此类小孩，至少也有一百多个。

在陈飞看来，袁厉害碰到的最大难题还是缺钱。那么多张嘴，每天都要吃东西。尤其是有些弃婴，刚收养时只有一两岁，身体还有病。收养弃婴“高峰期”，袁厉害家有十多个小孩，从早到晚都是一片哭闹声，一个月光尿不湿都能用几箱，一个月起码需要2000多元的支出。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当时还没能申请到低保，所有的支出都要靠袁厉害一个人摆地摊或捡破烂来负担。

“这些孩子如果没被妈妈捡回来，估计活不了那么久，估计当时就死了。”陈飞说，袁厉害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孩子身上，可以说，除了孩子，她一无所有。

儿子：家里的房子应该不少于4处

袁厉害的身上还有很多谜团待解。比如，她真实的经济状况，她的小儿子杜鸣透露，他新婚时，母亲给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价值十多万元。

不过，对于袁厉害的经济状况，家人们也不甚清楚。杜鸣称，“家里的房子应该不少于4处，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比如，原来曾发生火灾的一片地上，俺妈就有一大排平房，后来拆迁改造了，母亲也获得了很多补偿，其他还有多少我也不了解。”

在袁厉害住处巷子口的对面有个院子，院子一楼90平方米左右的商品房是袁厉害养子袁江河(化名)的住所，房子四室一厅。袁江河妻子李艳(化名)说，买这个房子时价格大概在每平方米1000元，花费的八九万块钱中，“有一半是袁妈妈资助的。”

在袁江河的家里，摆着电视、电脑。袁江河已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已上幼儿园，客厅的一张全家福彰显着这家人的和睦。

袁厉害坐在轿车副驾驶室内，哭着表示将要前往开封市福利院去看望自己收养的小孩。东方IC图

兰考官员发布会前

调侃女干部

5日是兰考官方的新闻发布会，也是火灾后唯一一次发布会。

我和南方都市报记者到达时，恰好和兰考县里官员同乘一个电梯。

在这间电梯里，我们并没有见到他们因为7个孩子的死而面带悲哀神色，反倒在电梯打开的一刻前，他们还一直说笑着，还调侃起一名女干部“看你像省里来的”。

发布会上，副县长念完了稿子，和民政局长、宣传部副部长转头冲出侧门，一句话不说，跑到楼下，钻进车里，司机一脚油门，冲出了记者的“包围圈”。

随后的几天里，我们再也没有见到这名副县长和宣传部副部长，甚至无法拨通他们的电话。此前，兰考县民政局副局长李美姣，在被媒体追问时，连连面露难色。最后，干脆拎起皮包，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一位同行发出感叹，“兰考有些官员啊……”

——新京报记者手记

◇数据◇

中国现有孤儿61.5万

政府收养不足11万

民政部有关负责人回应河南兰考“1·4”火灾事件时表示，中国现有失去父母、查找不到生父母的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即“孤儿”)61.5万名，收养主体目前有政府、个人、社会组织。其中，民政部门儿童福利机构养育的孤儿有10.9万名，由亲属养育、其他监护人抚养和一些个人、民间机构抚养的孤儿有50多万名。

◇微评◇

孤儿救助

从弥补漏洞开始

积极推动修订完善相关法律制度，进一步鼓励公民收养，并把民间收养纳入监管，推动出台儿童社会福利条例，健全儿童福利保障体系，当孤儿救助被社会又一次广泛关注，我们需要做的实在是太多。

是爱心妈妈还是嫌犯？

邻居：她能感动中国

1月6日上午，记者第一次见到了袁厉害。她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在接受调查时突然发病，被家人连夜送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袁厉害身形肥胖，穿着宽大的深色棉布衣服、像个农村的邻家大婶。

家人说，她一直昏睡，中间醒来过，不是号啕大哭，喊着死去孩子的名字，就是狠劲撕扯自己的头发。接着，又睡去。

在袁厉害的家门口，一名老人家正对着镜头大声质问记者：“谁说她不好，凭啥这样说？我和他对证。”为了养别人的孩子，杜鸣被送到奶奶家，12岁才被接回来，母子关系始终不怎么好。

第二次见到袁厉害，是在7日上午。一家媒体开车想拉着袁厉害去福利院。这时一个与袁厉害熟识的人冲过来，伸手塞给她几十块钱，她眼泪直流，又哭起来。

采访结束后，记者和几名同行坐在一起，讨论袁厉害究竟是啥样的人。

一名上海的同行说，袁厉害一个邻居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吗？没有这场火灾，她肯定能‘感动中国’。”

法律专家：过失杀人可判刑7年

因为家中失火，导致被收养的孩子七死一伤，河南兰考的“爱心妈妈”袁厉害，将接受什么样的法律惩罚，成了很多人最关心的问题。有人说，户主袁厉害作为监护人，难辞其咎；还有人说，她应该被判刑7年。

东方卫视主持人骆新分析称，此案未来的走向有三种可能：一、认定袁厉害触犯《刑法》中的“过失致人死亡罪”，遭受最高刑期七年的刑事处罚；二、判刑，但缓期执行；三、认定袁厉害有罪，但作为公诉方的检察院免予起诉。而当前的民间意见，大多更倾向于最后一种处理方式。

对于袁厉害将会受到何种处罚，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洪道德认为，一经收养，袁厉害就对这些孩子负有保证人身安全的义务。刑法上是否定罪分3种情况：一种是故意，一种是过失，一种是意外。袁厉害很有可能被追究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养子说

袁鹏：流落街头被袁厉害收养

袁厉害19岁的养子袁鹏说“袁妈妈像亲妈一样对我们”。他家住在城关镇，父亲患有严重的精神病，经常对他非打即骂。6岁时，他跟父亲闹翻后，就被父亲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没吃的、没喝的，袁妈妈收养了我，并帮我联系学校，让我上学。”

袁鹏说，他小时候比较调皮，经常惹是生非，但袁厉害都是好言相劝，从没打骂过他和其他乞儿。袁厉害还经常教导袁鹏，让他好好念书，通过上学改变命运。袁鹏说，由于自己贪玩，上初二时就辍学回家，袁厉害对此很惋惜，就张罗着让他学门技术，好养活自己。

2011年10月，袁鹏和哥哥袁新(化名)去了一家香油厂当学徒，学习炒芝麻，每月有800元工资。

“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后，要给袁妈妈买东西，袁妈妈不要，给钱也不要，她总让我们别乱花钱，自己先攒着，等将来成家娶媳妇儿用。”

袁新：金窝银窝不如我家草窝

袁厉害的另一位养子袁新，今年20岁。“我爸妈不要我，直接把我扔路边了。”袁新说，她是袁厉害捡回去并抚养长大的。

“跟着袁妈妈过得挺好的。”袁新说，虽然袁厉害只能保证收养的孩子最基本的吃穿，但他们并不追求物质，在一起都很快乐。

袁新说，1993年，县城拆迁改造，袁家全家人没了房子，就在街边搭个帆布窝棚居住。袁新记得，他们这些孩子小时候打架多半是因为争吃的东西。袁新上小学五年级时，正是家里最困窘的时候，他曾在以《我的妈妈》为题的作文里写道：“金窝银窝不如我们家的草窝。”

“一直梦想着挣大钱，让妈妈过好日子。”袁新叹口气说，他现在没多少本事，挣的钱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据新华社、央视、京华时报、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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