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将莫言“囚”于市场

长江商报消息 冷朝阳（出版人）

近日，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图书出版销售数据显示，2011年莫言图书对整体市场的码洋贡献率为0.01%，2012年则飙涨47倍，达到0.47%，莫言成为仅次于杨红樱的年度最具市场价值作家。显而易见，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是其市场价值大幅提升的关键所在。以开卷2012年11月虚构类畅销书榜单为例，前30名中，有25种莫言作品在榜，其畅销程度不言而明。

出道多年，莫言文学作品价值早有定论，但也只有文艺青年捧在手心当个宝，可以研读得如痴如醉。然而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任何人或事的价值，或者说人生成功与否，似乎又需通过市场来换取，文学作品也不能例外。但市场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大抵还是芸芸众生所集合而成的一个场所，在这个场所，不同的人都在寻找所需要的价值，自然也会有共通的价值。这个共通的公约数越大，提供者的市场价值越大。莫言获诺奖，或崇拜者，或批判者，或猎奇者，或求知者，自然不乏盲从者。最后，归根结底一个衡量标准：赚钱。

据莫言版权方精典博维董事长陈黎明称，《莫言文集》卖得很火，《莫言文集》销量现已超过20万套，而定价1688元的精装《莫言文集》，现在销售超过了10万套，因各大企业团购，书店订单还在不断增加。目前共有1.5亿元码洋。至于，作品的文学价值或者别的价值，是否有人去欣赏，恐怕都成浮云。

虽然，莫言并不反对因为自身市场价值提高，而改善生活，比如说他想在北京买房，有资本也仰赖市场之功，也需普罗粉丝支持。但是，只谈市场价值，恐非莫言所愿。

从获诺奖之初，莫言不断地表示，希望这股风早点过去，让自己早点恢复正常的写作状态。这也意味着，莫言的价值观，与大众的市场价值观并不吻合。这也正是文学的奇妙之处，作者可以自说自话，读者也可以各取所需，两者的价值观未必臭味相投，甚至可以是分裂对立的，但作品的价值已经存在，难以更改。

正如莫言在瑞典领取诺贝尔文学奖后的宴会致辞中说，“文学和科学比确实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它的没有用处正是它伟大的用处。”不管读者是否真的想读，是否读得懂，也不管莫言这样说得何等决绝，读者购买阅读热情也势不可挡。

由此说开去，众人可以热衷于谈论公民社会，谈论个性价值观，但是，如果言必谈利益，言必谈钱，那还是钱文化唯我独尊，何谈多元？

如果人们关于市场价值的认同是非同寻常的默契与统一的，那么任何多元的价值观，最后汇聚于市场一途，或者最后归结为唯市场价值论，恐怕难逃跌入偏激促狭的境地，而不知退路。套用莫言的话来说，当众人赞美莫言功成名就、光宗耀祖时，应该允许有的人不赞美。当赞美成为一种世俗价值的表演时，更应该允许有的人不赞美。

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谢林曾评价歌德，说“只要他还活着，德意志就不会孤独、不会贫穷。”我深以为然，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在于吃喝拉撒，而是那些无用的东西：文学、音乐、艺术……饥寒让人困顿，心灵的荒废更让人空虚。请不要把文学价值，囚于市场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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