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字多一点恭敬心

长江商报消息 朱凯歌（本报评论员）

2006年，偶然读到盛可以的小说。她刀客般凌厉精准的文字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野兽凶猛”的风格，阅读体验非常特殊，掀起过一阵“盛氏旋风”。她的作品被国内外很多读者、出版人、文艺评论家交口称赞，也获得过一些奖项。

近日，盛可以再次在微博掀起波澜：因新书的图书编辑将她的“花开阔绰的姑娘”改成了“花销阔绰的姑娘”，引得盛可以不悦，在微博上发牢骚：“亲爱的编辑啊，胡不懂俺？”，随后，一些记者、编辑的回应让盛可以越发恼怒，牢骚变成骂战。而《深圳商报》总编室副主任、文化版负责人李克强的参战，致骂战升级，以致双方的遣词造句都不忍卒读，招招对准脐下三寸。27日上午10点57分，李克强发微博：“言语不当，有辱斯文，到此为止，不再回应。”盛可以也不再提及此事。

应该说，“花开阔绰的姑娘”是一个想象空间很开阔的词儿，各种美好、万种风情，读者自在脑中构出画面，通感的调动和运用非常妙。而“花销阔绰的姑娘”，一字之差判若云泥，不仅原文的韵味尽失，完全是误读和篡改了作者的本意。盛可以吐槽，是情理之中。有人批评盛可以的这个造词不合常识、语法，那么，照此逻辑，“云破月来花弄影”、“红杏枝头春意闹”、“春风又绿江南岸”这样的千古佳句，都应该被早早枪毙，免得贻害我等晚辈儿。

毋庸否认，近几十年来，现代汉语的退化让人心痛，几乎看不出和满纸烟霞的古代汉语同出一门。到处充斥着塑料味儿、铁锈味儿、方巾味儿、酸腐味儿的无趣文字，官腔、套话横行，再或者，是堆砌辞藻、不知所云的梦呓般的小资文艺腔，不会好好说话，也没有汉语固有的典雅。虽然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这并不意味着现代汉语普遍优美，以及它已承载了厚重的文化、深邃的思想以及应有的社会道义，更难有吊民伐罪的功用。汉语现如今的状况，每个以汉语为母语的人，都有责任。

说回到盛可以和李副主任的纠纷。作者的作品不拘大小，都凝结了自己的心血，都是作者的“孩子”。这些“孩子”在别人看来也许不够美好，但敝帚自珍也罢，都是作者的心头肉。编辑的工作是对其进行梳整，甚至是做美容手术。作者交稿给编辑，是希望编辑给“孩子”梳洗打扮了出去见人，如果稿子被收拾得面目全非甚至歪曲本意，那无异于把别人孩子揍得鼻青脸肿。

作者和编辑、报社、杂志社、出版社的恩怨，缠绵悱恻。“文责自负”，编辑不必越俎代庖，为其代言。即便有分歧有异议，也大可以好言相商，协商不成可以打官司，这都是文明人的做法。何以要把自己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文字用得那么脏、那么歹毒？但多存一分恭敬和敬畏，断不会把一个正常的专业交流变成秀下线的秀场，一群舞文弄墨的人以生殖器做利器攻击对方，真让人愁得把栏杆拍断！

肉麻吹捧、无原则颂扬，跟谩骂、攻击的沟通方式一样恶劣。说有辱斯文算客气了。贵圈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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