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伟人、罪人到丑角

长江商报消息 朱凯歌(本报评论员）

德国《世界报》27日报道，一本以希特勒为主角的穿越小说《他回来了》发行不过几个月，多次再版。小说以希特勒在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前自杀未遂为开头，畅想他突然在2011年的某天醒来，讲述在新柏林遭遇的各种悲催事儿。

作者迪姆尔·韦尔梅斯是新闻工作者，他说：“以这种荒诞方式描写希特勒，旨在让人们反思，我们的社会应该怎样对待希特勒式人物。”

以希特勒为主角的小说、电影不胜枚举，最有名的当属卓别林的《大独裁者》，但如此戏弄，当属首次。这部小说在德国也引起了一些争议，但读者的追捧，说明今日的德国人已经能用轻松、娱乐的心态对待一个历史人物，换一个角度审视历史。

希特勒年轻时是奥地利的街边画师，曾报考维也纳艺术学院，但屡屡被拒。艺术梦破裂，饥饿却与他如影随形。参军、从政，自“慕尼黑啤酒馆暴动”后，希特勒几经起伏，最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人说如果当初维也纳艺术学院录取了希特勒，没准世界就会少一个恶魔，多一个艺术家。遗憾的是，历史从来不接受“假设”。

权力没有制约、没有监督，在宣传部长戈培尔的铁腕捍卫以及纳粹艺术家里芬斯塔尔等的抵死美化下，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希特勒拥有了超凡的个人魅力，被全德国人民爱戴和追随，以致能轻易发动二战，给几千万人带来灾难。回头看，那山呼海啸的 “嗨！希特勒！”和动作整齐划一的敬礼，让人毛骨悚然。

二战结束已60余年，德国从未停止对受害人及其后代的赔偿。仅对犹太人的赔偿，迄今已累计700亿欧元，并将继续下去。德国人民，尤其是当时同样饱经战争创伤的德国人民，勇敢地承担起历史责任，背负起沉重的经济负担。

1970年12月7日，前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在波兰犹太人死难者纪念碑前双膝跪下，为德国曾经的罪恶忏悔。一个元首跪了下去，一个民族才有机会站起来。全方位反思历史，德国人甚至到了防微杜渐的地步：德国家长不给小男孩买玩具武器，担心诱发人性深处的恶念。正因如此，德国才能重新回到国际大家庭，重新获得世人的尊重。

如今，严肃的德国读者热捧一本搞怪小说，让一个曾经在神坛、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人物，成为抹着白鼻头的丑角，说明他们不仅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剔除了希特勒的烙印，也从心理上走出了希特勒的阴影。

恭喜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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