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厉害是谁？

长江商报消息 袁厉害是谁？真相依旧埋藏在杂乱的信息之中。她是个怎样的普通人，她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我们都需要重新认识。对于媒体而言，这个重新认识的过程，只能以新闻专业主义为索引，通过审慎与节制的信息搜罗，先小心求证，再提供可能的真实。

■ 本报评论员 熊志

近日出版的《人物》杂志再度将袁厉害推至风口浪尖，其深度报道《厉害女士》称：她将孩子以残疾程度和相貌分为几等，下等孩子同垃圾、大小便挤在一起；她自建或购买超20套住宅，为维持好人形象不敢花钱。

与袁厉害的传统形象相比，这篇报道是一种颠覆。先是抛出“政府与媒体将她打造为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好人’”的靶子，又从给弃婴分级、将声望转化为生意以及拥有多套住宅三个角度切入，力图将其从高大全的传统影像中抽离。报道最后的结论是，“她并不高尚无私，只是一个精明又普通、善心和私欲共存的农妇”。到这一步，一度被美化乃至神化的袁厉害，瞬间降格成为普通人，甚至是一个有道德污点的普通人。

遗憾的是，《人物》杂志的这篇长文，试图打破此前“脸谱化”的袁厉害人物形象，在解构中发掘真相，但文中可以见到的相关证据单薄，难以支撑起整个的逻辑链。比如，在低保问题和房产问题上，信息是孤立的，证据是残缺的。按照它提供的某种线索，当你打算按图索骥，却发现线索背后其实什么都没有完整的交代。使整个文章似有还原之意，而少有还原的确证。这个有意无意的硬伤，已引起袁厉害家人的愤怒，并决定用法律手段捍卫她的清白。

当然，报道不甘于此。因此引入了网帖，引入了路人甲。这一手法似乎在宣示某种真实，至少是渲染了某种氛围，让人们像路人甲一样，觉得袁厉害可疑。甚至，报道还试图将部分事实以倾向性的表达诱导出来，借并不专业的陈述方式制造立场。有鲜明的价值判断，无丰富完整的证据支撑，在报道中，袁厉害的传统形象被彻底打碎，但新形象依然是扁平的，是支离破碎的，而不是公众可清楚辨识的立体人。

我们同意，袁厉害需要从写实的角度还原，公众有权利知道榜样的真实样貌。这篇报道的横空出世，已经暴露了对袁厉害过度美化、神化的弊端。至少，它提供了另一种报道的立场和方式。袁厉害的固有形象被打碎，我们可以依据新的线索，重新了解袁厉害，重新揭示袁厉害背后可能的荒诞与真实。这是《人物》杂志的这篇长文的积极意义。

高度的美化与事实匮乏的形象颠覆，都是伤害。对袁厉害如此，对社会也如此。《厉害女士》从祛魅的起点出发，却走入另一迷途。立场先行，证据不完整，信息呈现的诱导性，使报道在瓦解神话的同时，陷入了与神化相同的误区：强调人物的单面性，无力还原立体的人；瓦解了人物的传统形象，却在塑造新角色时漏洞频频。于是，报道试图撕破一个面具，却制造了另一个面具。

袁厉害是谁？真相依旧埋藏在杂乱的信息之中。她是个怎样的普通人，她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我们都需要重新认识。对于媒体而言，这个重新认识的过程，只能以新闻专业主义为索引，通过审慎与节制的信息搜罗，先小心求证，再提供可能的真实。

为了抽离而抽离，为了反对而反对，过犹不及。还原一个真实的袁厉害，以及像袁厉害一类的典型、榜样，媒体有责任，社会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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