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看待袁厉害

长江商报消息 多年来，人们习惯了“非黑即白”的二元判断标准，似乎一个人要么是天使，要么是魔鬼，忽略人性的丰富和复杂，无视人性善的力量，以及与之共生或潜在的人性之幽暗。

■ 本报评论员朱凯歌

《人物》杂志一篇备受关注和质疑的文章《厉害女士》，让袁厉害再度成为关注的焦点。袁厉害及其家人认为《厉害女士》一文有不实之处，其女婿通过网络喊冤，声明“愿意公布财产”。《人物》也做出回应，声称有更多证据，将逐步披露。

我们期待这是一个拨云见日的过程。任何公众人物都可以被质疑，袁厉害也不例外。对树立起的典型、榜样，媒体有更多责任祛除对偶像的标签化、脸谱化包装，以使真正的典型、榜样，不再虚幻，真实亲切，可以效仿。

河南兰考一个几乎不识字的袁厉害，在20多年前，因朴素的悲悯心，开始收养弃儿，迄今已收养了一百多个。没有经历的人，很难体会一个有严重残疾的孩子对家庭意味着什么。如果无人照看，甚至进入自生自灭的状况，其长大成人的可能性又有几成。就是这些被人抛弃的孩子，被袁厉害收养。仅此一举，她就足以赢得公众的尊敬，也应该让一些人脸红。

袁厉害因此被媒体发掘、捧红。选择性呈现和无节制拔高、溢美让袁厉害几乎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母，却有意无意地无视，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带着体温，有缺点的凡人。

兰考大火，烧毁了袁厉害的家，6名儿童和1名成人遇难。袁厉害离开了她收养的孩子们，并被认定为“非法收养”。一场生命无法承受之痛的大火，让袁厉害和当地民政部门的矛盾无法掩藏。必须承认的是，当政府力有不逮，民间慈善力量的积极介入，是一种及时补位，而不是抹黑。

无需揣测袁厉害的初衷和动机，行为就是选择，结果高于一切。“动机论”曾让无数人陷入无法自辩的境地，被“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另册，任何有过这种惨痛教训的国家和民族，不可重蹈覆辙。一个文明和成熟的社会，无论媒体还是公众，赞美个人时，应持审慎态度；批评个人时，尤其应持审慎态度。建立在道听途说和想象基础上的判断，都会步入歧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缺乏足够证据的指控，轻则毁掉一个人，重则会伤害一个社会对善良和正义的守护。

多年来，人们习惯了“非黑即白”的二元判断标准，似乎一个人要么是天使，要么是魔鬼，忽略人性的丰富和复杂，无视人性善的力量，以及与之共生或潜在的人性之幽暗。《厉害女士》一文让很多读者愤怒。惯看完美英雄的人，不愿接受一个有缺点的好人，甚至诧异于榜样也要生存要挣钱，有痛苦有眼泪。

不要说一个文盲妇女袁厉害了，就是1979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被誉为诺贝尔百余年历史上最受尊崇的3位获奖者之一的特蕾莎修女，也经历了走下神坛的过程。特蕾莎修女在过世后被深受她恩泽的印度人神圣化，而媒体却没有被这种情绪左右，从她倡导受苦的信仰方式，到加尔各答“垂死者的家”对垂危者的救治；从收容所的规模，到特蕾莎修女未向公众公开的善款用途和去向，一直是媒体探究和追问的话题。尽管特蕾莎修女头顶的神圣光环逐渐退去，但这无损她对于人类的贡献，也无损世人对她的认可和尊敬。

我们仍缺少袁厉害的更多信息。基于现有材料，我们可以发现，袁厉害已然不是先前那个高大全的英雄妈妈。但袁厉害的瑕疵是否要承担诸项严厉指控，甚至构成罪错，需要足够的证据。在此之前，我们是否应该理性地看待一个不完美的好心人，让善良有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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