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民俗演变的规律

长江商报消息 ■ 羽戈

河南周口的平坟工作，经过平坟、圆坟、再度平坟，历时几个月。平坟复耕，农业部发言人认为是“好愿望”，但今日之局面，“好愿望”尚未达成“好结果”。其实，现在相比三十年前、六十年前，坟地的面积和比率已经衰减，城镇化、土地财政与现代人对死亡、殡葬的观念变革，移风易俗已经在发生。

与平坟相应的是禁鞭，即春节期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等。这是老话题，争执达二十年之久。其间，当禁鞭令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民间的剧烈反弹年复一年，遂改为限鞭。其实，殡葬也好，禁鞭也好，完全可以交付民间自决。如今常听人感慨，年味越来越淡了。其一大标志，即春节的传统习俗渐渐消失殆尽。譬如贴春联，这十年的春节，我在安徽、浙江两地度过，据我所见，贴春联的门户日渐稀落，而且颇有一些春联，不是用毛笔饱蘸墨汁书写而成，而出自打印、复印。政府从未禁止贴春联，然而它却式微了。造成这种渐变的原因，并非政府干预，而是新生代的观念与生活方式的改变。

烟花爆竹，必将重蹈春联的命运，我对此深信不疑。就拿今年春节的见闻来说，PM2.5监测结果的警示与环保观的刷新，已经减少了燃放鞭炮的群体，因为人们更在意每天呼吸的空气。同时，越来越多的都市年轻人，流行旅游过年，这使得燃放鞭炮的群体更少。哪怕在乡间，也远不如从前。禁鞭令所要追求的效果，正在缓慢浮现。

平坟、禁鞭等社会领域的管理上，充分说明了一点：政府的禁令多，效果未必好。反之，让政府的归政府，民间的归民间，风俗、生活、文化等，本属民间的领地，当由民间自由调节。而且，这些事宜，也不能寄望于禁令一蹴而就，它需要时间与观念的精细打磨。在我的家乡，新人结婚，原有尺度很大、格调低下的闹洞房、戏新娘的习俗，但政令显然不能禁止。文化的提升与结婚仪式的变迁，才是陈规陋习的杀毒剂。

鞠躬取代磕头，打火机取代火柴，漫画取代连环画，流行歌曲取代传统戏曲……风俗和生活方式的革新，取决于科技、经济、思想与人心的进化，而非一纸禁令能胜任。从政府权力与责任的分配上，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管的事越多，可能招致的争议就越多。因而，在对民间习俗的引导上，还需树立对于传统和民俗的自身规律的尊重意识，民间的难题，不妨由民间破解，民间的重荷，不妨由民间背负。这样才能实现双赢。

作者系青年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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