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小引
金庸先生写的《射雕英雄传》是我少年时颇为倾心的一部武侠小说。丘处机开篇就亮了相,“那道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罩满了白雪,背上斜插一柄长剑,剑把上黄色丝条在风中左右飞扬,风雪满天,大步独行,实在气概非凡。”那一夜大约是长春子路过牛家庄,遇见了杨铁心和郭啸天两兄弟,雪夜畅饮,并肩杀敌,旋即引出了两代人慷慨激昂的侠义故事。这本书的出现,完全颠覆了我对武侠江湖的理解和认知。
而坐落在武昌城中,双峰山下的长春观是什么时候被我知晓的,如今想起仍一片茫然。在我断续的少年记忆中,出街道口,就只有宝通禅寺。那里有浓密的樟树,暮色中的宝塔,似乎从来就没有另外一座依山而建的寺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不过我知道长春观,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的意思是说,比二十年多前更早的时候,它到哪里去了呢?二十多年前的武汉是我最喜欢的武汉,那个城市还没有像如今这样气势恢宏,没有那么多高楼,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大东门和小东门之间,也没有修建地下通道和高架桥。从火车站出来,有八路电车可以搭乘,空旷的街道上,挂着两条大辫子的电车开得很慢,绕着大东门转盘慢慢开的场景,我现在还记得。如果那时候长春观就一直存在的话,它一定是用了什么隐身术,让我无数次从它身边经过,都没有看见它。
这两天得闲,我查阅了一些资料,但资料上对长春观建国后的一段历史,大都语焉不详。能够确定的,是双峰山古称“松岛”。闭上眼想想,仅从字面上似乎就可以看到当年的盛况。传说老子曾应弟子之请,至庐埠会五老,途中曾“西入长松之岛,双峰之山,湖港之乡,”想必说的就是这里,双峰山下一定是碧波荡漾,山岗上苍松矮小,翠竹掩映间庙宇层叠,随山起伏,何其曼妙的时光。
如今都成了泡影。丘处机在《长春真人西游记》写的“一鸟不鸣空寂寂”也早就看不见了。我偶尔从长春观的围墙外经过时,依稀可以辨认出山势和庙宇的飞檐。有一年,我带一个朋友去那里参观,门口的道姑正在打瞌睡,那时候的门票还只是五元,我们俩个人悠闲的从她身边经过,她也没有拉住我们买票。走马观花的看了看,到是那些长在石壁上的青草更让人动心。
更早些年,观里还有一座长春茶寮对外营业。2005年春天,天气特别好,河南诗人冷眼来汉,朋友们把酒言欢,夜夜不寐。数日后诸友在长春观喝茶,送他返豫。黄昏时,朋友们尚未散去,忽然接到他的电话,“小引,我把车票退了。咱们再喝一场吧……”噫呼吁!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是长亭短亭,挚友难别。我们重摆宴席,趁着气候温暖,在春天的长春观旁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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