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Lawrence Li(字节社创始人)
我们真的要想想该如何看待龚琳娜。
对 Robert Zollitsch(老锣)/ 龚琳娜音乐的评价必须放到两个语境里看,一是西洋人听亚洲音乐的语境,二是民族音乐翻新的语境。首先请大家听几首歌:
1. Sainkho: Valley of Shadows
2.Kurt Schwitters: Ursonate (Jaap Blonk 的版本)
这几首歌和《金箍棒》的区别在哪?主要区别是没有我们熟悉的文化元素:Sainkho 是图瓦共和国的女歌手;Ursonate 则是“声音诗”(sound poetry)这个艺术类别里最有名的作品。这些东西是陌生的,一般中国人没事不会去听。而《金箍棒》,素材是中国的,旋律是有中国风味的,而且还是乡土的。同样是不伦不类的东西,我们对自己文化中的不伦不类显然没那么宽容。
但从音乐技法上说,《金箍棒》和这三首歌属于同样的语境:人声实验——即把人的肉嗓当作乐器来用,并取消歌词在语义上的功能(这一点在 Ursonate 里做到了极致),以及民族音乐与西洋流行音乐的融合。这两点都不是新事物,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有至少几十年历史的音乐艺术实践。我们很难脱离这个语境去谈龚琳娜的这些音乐。
《金箍棒》、《忐忑》等曲子的作者 Zollitsch 是个亚洲音乐迷,也是民族音乐学者。他的目标想必是让民族音乐活起来,不断有新的作品、新的创作方向。说实话,如果只是想把民族音乐做得更容易被消费,完全可以用“心灵治疗”或“返璞归真”等名义包装一下。但这不是他们夫妇要的东西。他们的心态要纯粹得多。Zollitsch 当然是严肃音乐家,龚琳娜也是。他们只是比其它严肃音乐家更善于利用媒体,更不羞于出名。本质上,他们做的事情,跟 Sainkho,跟多年前刘索拉做的事情都没有区别:试图嫁接传统民族音乐(元素)与现代音乐(元素)。至于做得好不好,那是另一回事,完全可以讨论。但在对当代音乐艺术缺乏了解的前提下,一味用“没下限”、“神曲”、“哗众取宠”之类的字眼来讽刺,实在是反智的典范,只能给所谓后现代文化研究学者提供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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