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语不慎”处罚也是避重就轻

长江商报消息 语言的扭曲，其实是行为扭曲的反映。“说错话”的邓局长被免职了，但人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做错事”的官员，能够被正常的监督机制清理，而非靠偶然性的媒体抓“现行”和官员一不小心暴露丑行。

■ 本报评论员 朱昌俊

河北沧县县委宣传部6日证实，因言语不慎、避重就轻引来一片炮轰的县环保局长邓连军已被免职，目前该县已启动彻底整治预案，开始这一区域的综合治理。

村民不敢喝，鸡喝了死，甚至不敢用来洗车。面对央视的镜头，环保局长用“水煮红豆”来比喻红色井水未必不达标。此等漠视民情，扭曲事实的“瞪眼说瞎话”，关乎最基本的为政伦理，不问责，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免职常有，改变不常有”的现实面前，免职的环保局长，且不说是否会悄悄复出，最该被反思的是，能否切实改善环境。毕竟，免职的意义不在于让一个官员受罚，而在于让一方环境得以保全。

最为耐人寻味的，或许不在于，一个环保局官员能在赤裸裸的污染前大放厥词，而是，官方与涉事企业在口径上惊人一致。企业负责人最初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工厂不排污，产污很有限”；环保局长表示，“红色的水不等于不达标的水”。而在被舆论聚焦后，邓连军被免职，污染开始得到正视，涉事企业表示，将对“污染物、污染源”负全责。

事发前，企业否认污染，主责官员不惜“瞪着眼说瞎话”，为企业背书；事发后，肇事企业承认排污，承诺承担全责——一幅职能部门和企业沆瀣一气的环保生态跃然纸上。这个个案提供了一个当今环保困境的标本：政府部门与企业，在环保的责任体系中互相“协作”，而应该被保障环保权益的公民，却只能被动承担污染的苦果。实在“摊上大事”，个别官员免职，企业负责，但污染的责任到底该怎样分担，却仍是迷雾。

“言语不慎、避重就轻”的免职理由，体现出责任追溯的苍白与轻佻。依此理由，邓连军被追责，仅是言语不当，失职与否则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事实是，当地居民反馈污染情况数年无果，而涉事企业在历年的环保监测中，一路“合格”。可见，将污染之责完全归咎于一个环保局长和环保局的身上，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权力逻辑。如果邓连军坦诚污染的事实和责任，是否同样受到处罚？此种丢卒保车的权力逻辑主导的问责行为本身，又何尝不是避重就轻？

环保事件中，官方结论与公民感受天壤有别，已并非孤例。一些地方似乎自建了一套脱离于现实的评价体系，甚至公认的检测标准，也成了官员拿来搪塞民怨的工具。水能不能喝、达不达标，竟成了一个可以讨论的事情。一个环保局长，在央视的镜头面前，面对铁红色地下水的现实，都能轻率地打比方佐证自己的“标准”，这显然已不是语言“不慎”的问题。如果说失职尚是一件讳莫如深的事，那么，不惮于冠冕堂皇的“瞪眼说瞎话”，这背后的为政伦理扭曲到何种地步，可见一斑。

一个正常而良善的责任链条中，并不是让官员正襟危坐，不敢发言，恐惧“因言获罪”，而是要对授予自己权力的人民心生敬畏，尽职尽责完成好使命，言论要经得起起码的逻辑推敲。语言的扭曲，其实是行为扭曲的反映。“说错话”的邓局长被免职了，但人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做错事”的官员，能够被正常的监督机制清理，而非靠偶然性的媒体抓“现行”和官员一不小心暴露丑行。

“红豆”局长的故事，是当下环保困境的一个代表案例。它的发生路径乃至被问责的逻辑，都显示，权力系统内部的纠偏能力，以及重塑官员为政伦理和对污染的感知能力，到了必须引起警惕的地步。变革之道，非改变“屁股决定脑袋的权力生态”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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