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疫情中的信息选择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熊志

连日来，H7N9禽流感疫情成为焦点话题。此次人感染的H7N9禽流感病毒，是全球首次发现的新亚型流感病毒，之前仅在禽间发现。截至目前，全国共发现21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确诊病例，死亡6例。

本次疫情从正式通报至今，已近一周。各种防治救助的信息，井喷式地堆积在一起，难辨真伪。仅就板蓝根是否有防治作用，不同的权威信息，结论相悖。信息的繁杂甚至矛盾，增加了禽流感病毒防治的不确定性。在最终结论发布之前，这种不确定，必然会持续地作用于人的心理，同时影响人们对禽流感的态度，有人惶恐，自是难免。

情绪不稳定源于信息不确定，也源于对信息的认可程度。政府是信息发布的主体，却不是唯一的信息源。政府在整合、通报和引导等方面，只是全社会信息生成机制的一部分。信息生成机制是否成熟，衡量标准之一，正是在这种充满未知因素的疫情中，能否最快速地呈现最准确最有价值的信息，给人们提供一种生活上的指向。同时，最大限度地及时、透明的信息发布，也会让谣言不攻自破，即有利于防治疾病，也有利于稳定民心。

公众对各种信息的态度，有令人遗憾之处。一些人信与不信，不取决于事实根据，而是以价值立场代替了事实判断。因为政府和一些媒体以往有过迟报、瞒报现象，就不相信他们的任何信息呈报。因为有欺世盗名的“砖家”，所以对所有专家的建议产生本能质疑，即便他是钟南山。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信任不是因为证据和事实，不信者，在无所适从的信息世界里，似乎只有怀疑一切，才是合理表情，似乎只有偏离正统的地方，才是真理所在。这诚然是政府、媒体、医疗机构和专家们的一种信用危机，又何尝不是这些人“以人废言”的非理性反应？

信息芜杂，价值选择有所偏好，这不仅是疫情发生时特有的，但疫情放大了这种张力。当科学无法准确指导生活的时候，人们更愿意用价值立场去面对。就好比相信板蓝根，抢购板蓝根，与其说是相信板蓝根的药物防治效力，不如说是板蓝根能够带给人们一种心理上的慰藉和安全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科学判断，是情绪选择。于是，信任决定了价值，价值反向影响信任，形成了死循环。日本地震核泄漏时的“谣盐”事件以及此次南京板蓝根抢购，正是在这种模式下发生。

让科学还是价值来指导生活，这是一个问题。在公共事件中理性判断力的不足，贯穿始终。没有疫情的时候，专家被集体“打倒”，口水多于事实分析；有疫情的时候，对病毒的未知加重了不安，更加迷茫和无所适从，干脆用价值判断统治生活，制造一时的自我安慰。在众多领域，科学态度的缺失，让人们逐渐失去甄别有用信息和事实的能力。

与之相对的是，科学万能主义甚嚣尘上。由人主导和掌控科学，不是服务于人类，而是成为对人类的另类奴役，让人们迷失自我。同时，否认现代科学力有不逮的各种存在。其实，这种“科学原教旨主义者”，恰恰是缺乏应有的科学态度。于是乎，我们一方面崇拜科学，一方面抛弃科学，委身于自我的价值判断，科学内涵的严谨、事实分析与价值所包容的立场，被活生生割裂。

信息繁芜，要一双慧眼加以筛选，人的理性，无非是科学与价值的合理融合，而不是割裂成两个“我”。如果回到疫情而论，则意味着理性地相信，而非偏爱式的赞同。唯如此，才能在各种疾病和灾难面前，战胜谣言和恐惧，从而战胜疾病、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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