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时绥
最近有报道说,张爱玲正在遭遇一些“曝丑”运动。所谓“曝丑”指的是张爱玲身前保持通信的朋友“出于各种考虑”将张爱玲写给他们的信结集出版,“于是,张爱玲在信中谈及的隐私,包括她晚年在美国不堪的困窘生活,全部暴露在读者面前”,据说“出版张爱玲信件的出版社让一些张迷分外痛心”,称要“给张爱玲留一点面子”。
此事的导火索是今年3月夏志清的《张爱玲给我的信件》出版。夏老先生今年92岁了,是现代文学史研究界的巨擘,且对张爱玲有知遇之恩。由他来曝张爱玲的丑,有些匪夷所思,同时,有些地方一经细究,更教人不免生疑。
这本书目前只有台版,大陆尚未引进,大陆张迷能看到此书全文,以至于“分外痛心”的几率很小。而在此书出版前,信件内容最早于1997年4月号的《联合文学》刊出,陆续刊载至2002年7月号。时经5年,也未听闻台湾同行批评“曝丑”。而媒体引用马家辉对该书的评论时,也断章取义地删去了“夏公”此书“ 非常难得”的字句。
不妨猜测,张迷心中的张爱玲就是那个身着旗袍,双手叉腰,睥睨一切的女神,再加上出自名门的高贵血统,还有那几段传奇的感情经历,张爱玲更是被渲染得神秘莫测。以至于当年“张爱玲热”时,捧一本《红玫瑰与白玫瑰》或《流言》在胸前,吟几句诸如“出名要趁早”的句子,几乎成了小资的标志。
其实这样包装和解读张爱玲,无疑是在制造一种扁平化、商业化的刻板印象。现在评论界动辄论及所谓“照顾读者感受”,以“避尊者讳”的名义,将一个真实丰富的人生,切割和装扮成当下最时髦的样态,“便于读者接受”,顺应时代潮流。其实,这不是“照顾”而是在“塑造”和“固化”读者感受,它只是满足了时代的媚俗需求,而无益于我们全面理解和客观解释一个卓越的文学家。
倒是从这些信件里,我们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张爱玲。且不说这本书绝大部分是张爱玲在谈创作、翻译、读书、生活和友情,即便信中的确折射出她生活的困窘,也并非“丑”事,跌宕的生命经历,本来就是她人生中真实存在的一部分,在此种情况下她仍然笔耕不辍,反而更显出了坚韧执着,无所谓有碍“面子”。
在问及出版动因时,夏志清回答:“To tell the truth(为了说出真相)。”其实,告知真相,往往是去魅,也是去媚的最好方法。念念不忘将“读者感受”摆在事实真相前面,虚构一种幻象,这既是低估读者,也是对作家的不敬。要“面子”更要“里子”,评论界和媒体要照顾读者感受,就应当发掘、接受、欢迎真相,并在此基础上,引导普通读者从正面汲取信息,提高审美能力。
责编:Z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