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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诗意

2013-04-12 02:08:30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楚翘

“两只箩筐轻轻划过麦田,像父亲粗糙的手掌抚过。我们头上的小辫,还有快乐的油菜花,把咯咯的笑声送得很远很远,挑着一对女儿回家,父亲的乡音伴着赤足洒落垄边……”这个场景早已印在我脑中。

父亲喜欢回乡,每次探亲假总要回乡去住几天,有时就带着我和妹妹一起走。早早起来到大智路火车站买票上车,坐到祁家湾下车,沿着田间小路走回一个叫姜家岗的地方。

从水塔边细长的巷子里突然来到宽阔的田间,景色新鲜。跑过一阵就开始乏味了,二伯住哪里啊?追着父亲不停地问。“快到了,就在前面。”放眼望去,前面真的有几排房子,走到房子跟前了,才知道这不是二伯家,要走八里多路才到。从没走过这远的路,哼哼叽叽撒娇,恰好二伯挑着箩筐来接我们,父亲说,要挑着我们回去。妹妹和我,一头一个,父亲高高地挑起来,忽悠忽悠地大步流星。

四面飘起饭香的时候才到二伯家,老婆婆坐在堂屋纺纱,她好像老得不想说话了,从屋里摸出一把花生,接着又继续摇她的纺车。我们不敢进她的屋子,那里放着一副棺材,婆婆每天陪着棺材睡觉。二妈在灶前忙着烧火煮饭,忽地像变魔法的从炉膛里端起一罐鸡汤,喝一口,那鸡汤可以从胃里直接香到骨头里去。

老房子的亮瓦照在头上,阳光射进来,高低不平的泥巴地上,有许多小尘埃在斜阳中旋转飞舞,嗡嗡的纺车声不停地为尘埃伴奏。有时跟二妈学摇草把子,手太少,又怕扎,只能小小地摇一把。二伯家的菜地在湾子边上,去一趟要走很远的路。辣椒胡萝卜白菜都有,二伯让我们拔胡萝卜吃,学他那样在身上擦两擦就啃,又脆又甜。乡下吃水要到河里去挑,特别喜欢拿着葫芦瓢喝水,那水特别清冽润滑。棉花秆子、织布机、草垛子、石碾子……乡下的新鲜玩意儿真多,完全叫人忘了城里的家。

当我意识到那才是真正诗意的田园生活时,它已经渐行渐远了。现在小车可以直接开到二伯家门口,堂哥盖起了两层楼的新房子,可是,老屋没有了,亮瓦纺车都没有了,婆婆二伯二妈都走了,堂哥的家越来越像城里的模样了。再回乡,也找不到那种沾满泥土气息的味道了。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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