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林的乌托邦

长江商报消息 小引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武汉，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风云人物出入最多之地，首推坐落在珞珈山的武汉大学。风流才子郭沫若曾反复誉称这里“蜂窝水涡”、“物外桃源”，“太平时分在这里读书，尤其教书的人，是有福了。”

坐落在珞珈山腰东南，参松翠柏之中的十八栋小别墅，精致清雅。那是三排英式乡间别墅样式的小洋楼，红瓦青砖，巧借山势，庭前屋后被参天大树环绕，几条铺满落叶的石阶小径静静地通往山下。每一栋别墅都格局不凡，自成体系，楼栋之间有构思精巧的小花园。春华秋实，红花绿草娇艳逼人，松木盆景遒劲苍翠，与这些上世纪30年代的老别墅相映成趣，古香古色，再加上四周清冽的山风和摇曳的树林，让武汉大学原本雄深壮阔的山景，在这里突然变得收敛而宁静。

在1931年入校的苏雪林，并没有住在当年盛极一时的十八栋小别墅里，而是在梅园下的另一幽静处住。那里更靠近东湖，左右水杉树林，门前三两棵桃花，风光不输山坡丛林里的十八栋。

“我便陶醉于如诗如梦的桃色云雾里，觉得很可满足，即不愉快的婚姻对我也就没甚痛苦。”苏雪林去台湾后，在诸多文章中都提到过三十年代关于珞珈山、十八栋和梅园的美好记忆，只是那些岁月，如今已成茫茫的东湖水雾，再也无法重回她的生命中了。

在她的记忆中，当时教学区在老斋舍一带，从珞珈山南麓到老斋舍，以正常步速计算，至少需30分钟，且一路翻山越岭。为了让住在18栋的名师们轻松上课，学校专门开通了定时往返的交通车。这在当时实属豪华。须知，解放初期全武汉市总共只有150辆汽车。在上世纪30年代学校有此壮举，我现在听到，真是感到又钦佩，又羡慕。

每一次樱花盛开的时候，我从珞珈山的山腰路过，都会想起她的那些感慨。前几天，有江西的朋友来武昌玩，几个朋友喝完酒后，一起去樱顶散步。夜色中遥望对面的珞珈山，黑魆魆的，像倒放在候车大厅的包裹。我们靠在楼顶露台的栏杆边闲聊，又说起苏雪林，说起她的乌托邦，如梦似幻，一点也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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