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赵强
近日,埋有唐代著名高僧玄奘法师灵骨的西安兴教寺拆迁事件引起舆论哗然,“大师兄”六小龄童也在微博上发出呼吁,要保护“师傅”的栖身之所。而当地政府给出的拆迁原因,是丝绸之路联合申遗的需要。但亦有媒体指出,根本原因还是涉及2.3亿元投资的陕西西安“兴教寺佛教文化旅游景区”项目。
怎么看?首先得清醒理性,不被文化固有的感性所诱惑煽动,盲目偏向“大师兄”那一方。之前媒体报道,目前兴教寺三分之二的建筑将要被拆除,但根据官方回应,“这次的拆迁不涉及任何古建筑,只是拆掉距离申遗的兴教塔太近的一些生活建筑,这些都是上世纪90年代之后僧人们自建的。”在长安区和兴教寺最初达成的协议中,划拨10亩(约合6670平方米)土地并负责施工给兴教寺,地址由寺院选定,补偿拆迁的3000余平方米建筑面积,但后来寺庙方面将10亩土地的要求改为80亩,“口子开得太大,现在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协商办法。”
由此看来,兴教寺拆迁,并不存在拆毁古建筑、古文物,而是为了满足申遗“去伪存真”的形式要件。而寺庙方面一开始同意,后来纠结,是因为想要更好的拆迁条件。除去文化与宗教之魅,再看兴教寺拆迁,与寻常拆迁并无不同:拆迁的一方持有公文,意志坚决,态度强硬;被拆迁的一方反反复复不情愿,无可奈何之下,千方百计争取最后的利益置换。
也有人说,当地政府申遗犹如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不是申遗本身,而是申遗涉及的2.3亿投资背后的经济利益。这样细分其实意义不大,“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早已是各地的政治正确。文化利益与经济利益都可以归属到地方政府利益,本质上没有分别。地方要发展,寺庙也要发展,所以地方与寺庙之间的纠葛从利益分配归属上去着眼,或更能看清实质。一般来说,地方政府的利益有着公共利益的冠盖,胜出的几率会更大。但近年来,强拆的名声实在不好听,舆论偏向被拆迁者的时候会更多。这时候,以申遗立项,对寺庙的文物保护,可谓以柔克柔,在文化的同类项下:申遗的牌要比寺庙僧舍的牌大,胜面就大。这是已经有过战绩的高招,根本上文化不过是利益博弈的道具。
不过,既然都谈文化,就还是不能绕开文化。兴教寺历经千年风雨沧桑,之所以被赋予文化的内涵,不仅是因为有值得特别保护的历史文物,也因为连绵不断的香火承继与人来人往的生气,才充分体现出了文化的不朽传承与持久生命力。而现在寺庙规模至少比数千年前,扩大了三分之二,不正是文化勃兴与发展的显示么?设立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目录,目的也是在于存续文化血脉。现在仅为申遗的形式要求,大兴拆迁,就好像为了要制造一具木乃伊,先去将一个活人杀死。这不是买椟还珠,缘木求鱼么?实在是有些荒唐。
即便拆迁,申遗也还未必成功;如果不成功,拆迁仍会继续,演绎的还是利益的逻辑。而这样的文化冒险,如果被证明为经济上的成功与政绩上的肯定,就会被不断复制,有血肉的文化原生态就会被制成一具具文化标本,活跃着的只是文化赝品,这不啻是一场文化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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