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文化启蒙者王小波

长江商报消息 许东岳

据说王小波是在1997年4月11日去世的，他独自在房间大吼一声后，便依墙而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具有诗意的死亡方式，对此，我不置可否。

我是在高中第一次听说王小波的，当时一直以为这是个笔名，是借用了北宋初年那位拉竿子搞农民起义的领袖的名字，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真名，而且王小波从来不喜欢用笔名，就连小说中的人物，也往往以王二自称，和他现实中的家庭身份相吻合，这种做法，显示了王小波对个人身份与自我价值的认同。后来看了他的杂文与小说，他对传统认知方式的强烈怀疑，以及他对国学中一整套被神圣化的伦理观的不满，使他成为一代人的文化启蒙者。

比如，按照传统的说法，求知是件苦差事，但王小波认为求知是对个人智慧的挑战，理应是件有趣和让人感到快乐的事，很多中国传统知识分子都是受了“博大精深”四个字的蒙骗，在阅读先贤经典和解读经典方面，花了大把冤枉劲，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最后连怀疑的能力都消失殆尽，因为一旦表示出不满与怀疑，就容易被贴上数典忘祖的骂名，结果千百年来，我们的思维模式与思想内容，都被严苛地限定在那几本经典之中。

关于智慧，王小波也有独到的见解，他认为真正的智慧在于发现未知，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用事例来说明就是要像法拉第那样，用磁铁与线圈发现电磁感应，而不能像国学中的格物致知，向一口井的深处看一眼，就说看到了一团浩然之气，这不是真智慧，而是“乐以为乐，室以为室”的胡诌。

王小波对知识和智慧的态度，直接影响了他的小说创作，虽然有人认为，王小波的文学贡献主要体现在杂文上，对此我并不认同，对于一个作家而言，小说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而王小波的小说，可以说在当代中国作家中独树一帜，不论从内容、文体还是语言上都有自己的鲜明烙印，别人绝无可能复制。他的黑色幽默和回旋反复的写作手法，以及在写作中的炫技，对汉语的熟稔，都是对传统小说形式的颠覆，甚至是故意颠覆。

在一次访问中，王小波坦言：“虽然这些年小说的读者变少了，但读者的水平却在提高”。言外之意，就是说作家不能再抱着文以载道的传统观念，充当教育家的身份写东西。文字除了教化人心，还要让人读来愉悦，启蒙思想，开阔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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