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官员成为“个性”的牺牲品

长江商报消息 内外部监督未能充分实现，权力与个性的联盟，就很可能成为明星官员倒掉的梦魇。一个合理的权力生态，应当让每个官员都有个性，也想展示个性，但却始终不敢逾越规则和法条。

■ 本报评论员 朱昌俊

3月29日，45岁的湖南醴陵市委书记蒋永清“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这位有着“法学博士”、“经济学教授”头衔的湖南经济大县一把手，曾屡被上级肯定的“学习型”官员，从醴陵市长，再到市委书记，逐渐成为各种举报信中的主角。最终，因被醴陵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实名举报而落马。

在蒋永清就任醴陵市长的2010年，醴陵创下经济增速的记录；2011年，醴陵首度挺进中国县域经济百强；株洲地区唯一一个具有博士学历的县长，被称为“学者型”官员；学习上的“五必”原则传诵于当地官场。GDP上去了，有学识，有个性，为事低调简朴，这些都符合好官的主流评价要素。

政治风气愈趋开放，使得越来越多的官员能施展个性。官员个性化，利于改变官场的沉闷风气，核心官员的开放个性也有助于政府的透明建设。问题在于，当廉政建设和制度性约束不能成为权力的“笼子”，个性化，很可能模糊开明与“人治”的界限。蒋永清作为地方“一把手”，能主动抓项目引资，固然体现其对于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视，但事实是，鲜明的个性变成了无视环评和其他监督力量的动力。当个性效应被夸大甚至彻底变为权力意志，小到一个项目，大到一个城市的发展，都将同化到官员的“个性”轨道上。

当初上任时，蒋永清宣誓要做“一身正气的市长”。这种表态，可能是服务于良好的施政形象。但就诸多案例来看，类似的“表白”，在形成一定的舆论风气后，也可能会掩盖错误的真相，助长长官意志，背离施政伦理，慢慢服务于“一贯正确、正义”的权力形象。

在地方政府透明度还不足的情况下，热衷于展现自我的官员，很容易形成双面人格。在公共舆论中，他是简朴、不讲排场、带动地方经济快速发展又兼具个性的务实官员；但在权力系统内部，却可能是放纵个性，大显长官意志的“一把手”。蒋永清全力主导引资，曾招到当地政协等多方面的质疑，就是很好的例子。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国土局长的实名举报，此项目又是一个耀眼的政绩。

自蒋永清升任为市委书记之日起，政府系统内部对他的质疑就已开始，但都没有带来实质性的“威胁”。相反，极具个性又颇得上级的信任，都利于他消解权力系统内部的监督效力。新闻报道中对于国土局长的实名举报，都使用了“公开决裂”的字眼。不难想见，当内部监督和决策上的不同意见，要以“决裂”为代价方能实现，说明当地官场在总体上，已经陷入一个由蒋永清说了算的权力版块——监督或异议就意味着对他个人的背叛。

蒋永清严重违纪后，当地官场和坊间议论最多的是其在两年书记任上滥用权力排斥异己。在之前，负面评价统统被称为“谣言”。而在一夜间，一个“个性化”的明星官员变得一无是处，也不正常。这实质反映的是官员评价体系不自洽。当外部性监督发声的渠道不多，声音的积压，不但使正常的监督氛围被消解，也让官员的事前事后评价出现天壤区别。这不是一个健康的权力监督生态应有的现象。

内外部监督未能充分实现，权力与个性的联盟，就很可能成为明星官员倒掉的梦魇。一个合理的权力生态，应当让每个官员都有个性，也想展示个性，但却始终不敢逾越规则和法条。而且，会有多只手将个性从权力逾矩的边界上拽回来，不至于让人对“学者型官员的倒掉”大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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