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肉才子的哽咽

长江商报消息 花猫子

“我给母校丢了脸、抹了黑，我是反面教材。”2000年因干上杀猪一行而闻名的北京大学毕业生陆步轩，昨天站上母校的讲台，说完这第一句话，几乎哽咽。

“北大学生可以做国家主席，可以做科学家，也可以卖猪肉。”在这段北大老校长许智宏的演讲致辞中，其实不难看出请陆步轩来的目的是肯定他的价值。

2003年7月，一篇《北大才子长安街头卖肉》的报道将陆步轩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的确，“北大才子”和“卖猪肉”是两个有高下象征意义的符号。还好，由于经营有道、生意红火、业绩斐然，陆步轩一直作为教育我们“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典型。

但他“丢脸抹黑”言论一出，我们才知道他卖猪肉不但不快乐，还充满自卑自责。回过头来，阅读他2005年写的自传《屠夫看世界》，字里行间也都是怀才不遇、感叹命运的味道。直到最后他终于进了区史志办，从猪肉商“成为一名正式国家干部”，这才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诚然，卖不卖猪肉，都是陆步轩的自由选择，他的人生起伏有历史的错位也有自身的选择。但是我并不觉得陆步轩进入体制，每年编写30万字的地方志和年鉴，就一定比为市民提供保质保量的放心猪肉更使他的母校脸上有光。当母校看重诚实守信，支持别样发展时，反而不等别人异议，自己第一个站出来感到羞愧，这到底是可悲的。

我们生活在现实功利的世界，往往随波逐流，因为周围环境和他人口中的贬褒而忧喜。我们常常放弃自己的个性兴趣、扎堆在热门和时髦事务中，吸引舆论的聚光，不惜以扭曲自己意志和原则为代价。

即使毕业于曾以“兼收并蓄”为风的北大，也未让陆步轩在功利世界中保持自我认同，活出尊严。他的猪肉卖得好，内心却带着“抹黑”的负罪感。教育没有让他为能够自食其力而理直气壮地获得成就感与幸福感，这种“精英身份”反而成了他的精神负担和生活累赘。

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在帮助学生进行人格塑造，教授学生诚实良知、平等尊重等最基本价值底线时，还应当告诉学生走向社会时，可能面对到世俗的嘲弄、人生的迷茫，更应告诉学生这时一定不要妄自菲薄、自我怀疑、与世沉浮，要坚定自身价值，并对内心的价值观保持信心，通过独立判断，建立一个稳固强大的内心精神世界。劣币驱逐良币情况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良币的价值不会被磨灭。

对自己的学生，北大在陆步轩苦痛挣扎与风口浪尖的之前之后，都未给予足够支持，二十多年过去，换来这一声哽咽，一阵尴尬，北大也算是受之无愧，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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