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突破首先是话语的突破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熊志

全国两会闭幕至今已满一月，中央高层频就国计民生问题发声，妙语频出，如“治大国如烹小鲜”、“鞋子合不合脚，自己穿了才知道”、“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等，举重若轻、通俗平和，直面当下内政外交热点，不仅国内外舆论广泛关注，也被普通民众口耳相传。

这些话语来自不同的场合，正式、非正式的，面向国内、国外的，或书面文本或口头传诵，但基本上都是出自改革的语境下。对于改革的这种新描述，既可以反映新领导人的个性、风格，也传递出对改革的新理解，无论哪一方面，都打破了官场语系的沉闷风气。

以话语描述改革，不仅是在文字上解剖改革，将改革直观化、形象化、通俗化，更是提供改革所必不可少的新态度。改革首先是观念的革新，而观念的革新又以文字、话语的方式呈现。观念活不活，先看表达活不活，言说有没有障碍。晦涩、正式、单调的官方话语，当然是一种范式，但用这种范式作为改革的唯一话语体系，也会禁锢思想——话语的束缚会变成对观念的束缚，进而变成对改革的束缚。话语上的“改文风”，绝不仅仅是以通俗方式传递信息，更在于打破改革者心中的条条框框，由内而外，指导改革的突围。

“白猫黑猫”、“摸着石头过河”等经典的话语，之所以传诵不衰，关键在于自我突破的意识，这种意识符合时代，符合改革的规律。要转换话语，就得转换思想，思想上的教条、呆板不打破，改革的新话语，传递的也只能是旧态度，提供不了改革所需要的观点和态度。

改革的突破首先是改革话语的突破，话语体系灵活化，结合改革的现实局面，形成对观点的撞击，进而为改革的突围探路。我们能够看到，在当下的改革语境中，话语的活力远远不够。话语的疲态，表现为对改革描绘的疲态。谈改革，下意识想到“革自己的命”、“壮士断腕”、“既得利益群体”、“深水区”等，改革的关键词，在头脑中固化，呈现在官方与民间、媒体与大众的语言之中，形成了几近定型的概念。

应当肯定这些既有的概念和说法，同时，还需拓宽话语的空间，形成更开阔的思路和理解。话语的狭隘化，描述的格式化，理解的公式化，即便准确定义了改革，也可能形成改革的观念障碍。话语依赖文字，文字背后除了思想之外，还有态度、情感、直觉，这些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无意识对思维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在耳边单调地反复呢喃“既得利益群体”，无形之中，也会给改革者以束缚：“既得利益群体”是谁？它会形成多大的改革阻力？尽管追问难有答案，但客观上束缚已形成，它使改革者需要积蓄更大的勇气才能打破。

改革是革新，是动态的告别，话语上、表达上固定套路，长久而言无益于改革。若改革如箭在弦，改革的观点、语法仍延续着以往的条条框框，无形中限定了改革的范式。话语和表达的突破，是为改革扫清障碍而铺路。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强调改文风，强调改“改革的话语”。当然，改革的话语体系不等于改革，话语是外在表达，为改革服务，强调改革，归根结底要回到变革、革新本身。正因如此，我们一方面要强调在话语上突破旧的形态，以灵活、多样的话语定义和描述改革，另一方面也要防止以话语的更新代替改革本身，避免改革口号化、符号化、概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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