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书记

长江商报消息 楚翘

早上坐地铁时顺手在自助图书馆借了一本书，已觉今非昔比。想起年少看书的渴望，用朝思暮想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和妹妹常合计攒钱买书。母亲给了过早钱，我们吃一半留一半，八分钱买回一本小人书《三口大锅闹革命》，兴奋之后是遗憾，不能解馋。后来又买了《鸡毛信》、《高玉宝》等，总没有借来的书有味。

楼下毛妈妈在看《红楼梦》，碰到我们就要炫耀一番，根本不肯借出来，说“小孩子不宜看”，馋得我们心里难受。幸亏妹妹同学家有套崭新的《红楼梦》，答应借我们看，条件是白天借，晚上还，不能折页，不能弄脏，因为她爸爸晚上回家后要看。那些日子里，那位女生像闹钟一样，每天准时在楼下喊妹妹还书。囫囵吞枣看完了《红楼梦》，我却分不清荣国府与宁国府的人物关系。

初中我的同桌姓王，听说她的弟妹很多，所有的家务都归她做，又胖又脏的样子。意外发现她特别爱看书，独自捧书常常掩嘴而笑。她看的书跟她所做的家务同样多，《苦菜花》、《烈火金钢》都是她借给我看的，忘不了她从铁路外找到我家，站在楼下抬头叫我的模样，细软的小辫，发黄的旧衣服，红扑扑的脸蛋，忽然觉得她胖得可爱。

妹妹借回一本《林海雪原》。是她借来的，只得等她看完了我再看。可我等不及了，站在她对面抢着看小说的后半部分，一本书两个人四只手，同屋的太婆进来看钟，满脸疑惑，“你们在抢么事？”

看书的时间过得飞快，炉子上焖着饭，说好了一会儿去端下来，结果就忘了。直到同屋的太婆大叫起来，才惊觉饭糊了。如何向母亲交差，赶紧把饭腾出来，糊锅巴铲下来埋进炉灰里，用砂纸把烧糊的饭锅打磨干净。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母亲一眼就发现了真相，“又把锅子烧糊了，以后家务做完了再看书。”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旦手里有书就全忘了，不是锅子烧糊了，就是没擦灰，为此还挨过母亲的打。回想起来，那些发黄的破旧的书籍就像面包在诱惑着我，那么美好。

那些日子里，那位女生像闹钟一样，每天准时在楼下喊妹妹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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