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热”很难向“文学热”转化

长江商报消息 姜伯静

近日在莫言的新书首发式上，莫言表示，希望“莫言热”尽快过去，由“莫言热”转化成“文学热”。

不管这是莫言的真心话，还是谦虚客套，都让人颇为受用。在上世纪80年代，我国曾有过一阵席卷全民的文学热潮，而莫言也在其中崭露头角。我隐约感觉，也许莫言所说的“文学热”是指在社会上重新点燃对文学的热情，就像30多年前那样。可是，“莫言热”和“文学热”并非同一种温度，它们之间如何转化呢？

80年代的文学热潮，是历史造成的文学和文化的长期干旱所带来的极度饥渴，几乎每个人都不自觉地被这股潮流推动。那个时代的人，心中普遍留有过去带来的伤痕，他们极度渴望反思历史与现实，再加上文学饥荒造成的思想饥饿，渴求文学甘霖的浇灌、吸吮文学的乳汁成为一个时代的需求。而侥幸度过灾难的作家、有志于书写那个时代的作者们，正好填补了这一需求。所以，伤痕文学、寻根文学、朦胧诗等各种新兴的文学样态都应运而生。

而今天的“莫言热”，是大众在浩瀚宽广的文学世界中游历之后，对中国当代文学重新审视的结果，是某些人在压抑多年之后，“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心态的宣泄，也是大众缺乏独立思考，容易被商业、媒体操控的结果。这份热度，不是单纯对文学的升温，更像一种盲目跟风。不过，今天的“莫言热”与上世纪80年代的文学热潮相比，仍然显出了一份“理智”，起码这是一种个人的主张与行动；而30年前，则显然要狂热得多，仍带着一份理想化。

与今天莫言的“一枝独秀”相比，那个时代的文学热潮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群雄并起、百花齐放。但我始终认为，那个文学热潮不是真正的文学热潮，那实际上是由历史造成的“文学饥荒年代”向“文学温饱年代”过渡时，产生的特殊“抢购”现象，有些“饥不择食”。平心而论，当时的某些作品放到今天来看，会显得很粗糙，它们的局限非常明显，但内容却很适合那个时代。

时代变迁，想重回那个年代的疯狂已不可能。所以，想让以对个人崇拜为主体的“莫言热”转向整个社会对文学的热烈追捧，只是一个梦境。假设将两种现象比作两壶水的话，“莫言热”和“文学热”一个是90℃，一个是100℃，在缺乏热量和燃料的话，请问如何转化？由谁来加热呢？难道仅凭莫言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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