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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撇撇”

2013-05-10 02:44:59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小引

昨天清理书柜,翻出一本1964年出版的《南方来信》。那是一本给我的少年时代留下深刻印象的书。内容主要是越南以北纬17度划线后的南方离散民众、游击队、地下党,给北方亲人写的信件。书页已经泛黄,轻轻一抖,书中居然散落出十数张花花绿绿的烟盒纸。

拾起其中的一张,是武汉卷烟厂生产的“游泳”牌。放在鼻子下一闻,烟纸上已经没有一丝烟草的香味了。蹲在书架前,我一张张审视这些来自记忆深处的烟纸,记忆回到了三十年前,在武汉水利电力学院的红砖筒子楼里,和小伙伴打“撇撇”的年岁。

“撇撇”,是武汉话,就是用烟纸叠成三角形的玩具,折得很薄,玩法也很多。比较简单又流传较广的游戏方法,叫“翻三掉一”和“全把抓”。

那时候十几岁的小孩子们,在砖头堆旁,小树林里,三五成群,捉对厮杀,忘了书包和晚饭的事情时有发生。也会经常看到妈妈在夕阳下追赶儿子回家吃饭,并且当场撕毁大批烟纸的场景。那些抓捕得手的妈妈大都怒发冲冠,一边走一边呵斥:“你怎么这‘发痧’(指胡乱折腾)啊!我恨不得打断你的‘胯子’(指腿)。”她们当然不会真的打断我们的“胯子”,但被捕的孩子们“打到糍粑”(光膀子)或痛哭流涕或大义凛然,嘴里喊着“老特 (指爸爸)救命”的样子,有趣得很。

我十分怀念那段时光,放学以后,坐在珞珈山上折叠寻来的烟盒,可以看见火车在遥远的地方开动着。夕阳好的时候,爬上山顶的铁塔,还能望见那火车冒着白烟穿过城市的腹地。还有被江水划成三块的武汉,我就这样目睹着她一点一点地在阳光下发生着细微或巨大变化。

这一切,都是在打“撇撇”的日子里慢慢度过的。至今我还记得那些烟盒在圈内的价格表,就好像现在我的弟弟记得股票的价格波动一样清晰,比如寰球、游泳、加油干、争上游、三门峡之类的算“一吊”(类似人民币中的一分),“蛮屁”(小气)。但那个有个大雁还是什么牌子的,价格不菲的“反烟”烟纸,因为我一直看不清那行芦苇丛中横竖都能读出的标语,颇为遗憾。

但我实在想不起来,这些残留下来的烟纸,是如何被放进《南方来信》中的。烟盒中的云彩如今灰飞烟灭了,就像《来信》的序言中那样,“南方来信,好像一群漂泊的鸟儿,寻道巢。许多信件送到收信人手中,封皮已经皱褶不堪,字迹模糊。”人生匆匆,是不是也像游泳牌烟纸上那个跳水的人,义无反顾却又充满了悲伤。

我有一个诗人朋友叫陈小三,他写过一首不分行的诗:一个去游泳,像投河。倒过来。一个去投河,像游泳。太孤独。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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