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小引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湖北一带把吃早餐喊为“过早”,许多武汉人早上见面的问候语不是说“您家早”,而是问“您家好,过早冇?”有点类似北京人见面不分时段地问:“您吃了吗?”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已经无从考证。不过,早在北魏的《齐民要术》中就曾经有过记载,“过”有食、咽的意思,比如“过饭下酒”。把一顿早餐,随意却又隆重地提升到“过年”般“过”的位置,可见它在武汉人的生活中何其重要。
小时候住在珞珈山下。当时的武大,在整个武汉的城市规划中,属于偏僻之地。住在这里的知识分子们,幽默地把去汉口喊成“进城”。主要是因为这里只有一趟编号12路的公共汽车通往武汉关,然后换乘轮渡在汉口的江汉关下船,终点是繁华热闹的江汉路一带。
文化大革命期间,我的母亲在汉口花桥一带的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工作,父亲在武汉大学任教。很多个清晨和黄昏,父亲和母亲都要分别带着我和弟弟在这条路上来回奔走,早餐或晚餐,往往会在路上解决,我这才有机会品尝到武昌和汉口两地的不少特色食品。
当年,最著名的美食街就在汉口六渡桥后侧仅两百多米长的德胜街中,较大的餐馆有七八家之多,无名的夫妻店、流动小摊贩等饮食点也有二十余处,人称“馆子街”、“好吃街”。
1975年初,善于察言观色且从中敏锐地触摸到了某些气息的武汉人,在满城欢乐的大游行中也没有丢掉喜欢吃、爱吃、好吃的念头。
位于中山大道726—728号的“蔡林记”热干面的生意依然红火,一天卖出1200公斤左右热干面,接待上万人不是稀奇事。有一天父亲带我从汉口回来,专门绕到那里吃了一碗。200多平米的店面里,挤满了人,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许多人端着灰瓷碗就蹲在路边上吃,浓郁的芝麻酱味,似乎隔着两条街都可以闻到。
那一年的夏天很热,适合在吃完热干面后再喝一碗冰镇米酒。那一年毛主席没有来武汉的长江游泳,没有去吃老通城的三鲜豆皮。那一年我六岁,小学一年级。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东湖的水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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