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王冰
在海拔7028米营地目送队友踏上珠峰登顶的最后一程,我反倒归于平静了。
我将08年卓奥友登顶时冻伤的最后一节手指残肢,埋在了7028米处的积雪当中。那个8844米的数字,仍然在那里,向我召唤。
登顶珠峰是世人眼中登山者最高能力的荣誉证书,但事实上,珠峰传统路线的攀登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商业活动,参加商业队登顶珠峰,更多是金钱、体力、身体高海拔适应力的证明。
我们的营地有三顶军用帐篷,一顶炊事帐,一顶住宿帐,一顶会议娱乐室,后来却发现,是整个攀登队伍中最寒酸的。
最让我们惊叹的是一个在英国注册的商业珠峰登山队,营地位于我们的东北侧,有七名队员,营地规范,有晾衣兼储物间、夏尔巴餐厅、装备库、厨房、食品库,帐篷内有保温的白色棉层。两顶MHW球型帐分别是队员的餐厅和娱乐室,都铺上了地毯,娱乐室可以放投影,还有两个黄色帐篷分别是厕所和洗澡间,淋浴是太阳能的,厕所区分了男女,尽管只有两名女队员。洗手盆上还放着洗手液,设施齐备。
一个晴朗的早晨,大本营又来了大批牦牛,各国登山队都在运输物资上山,一片忙碌。一位国外登山者背对珠峰,半跪在地上,对着面前的摄影机说话,大概是在为这一历史性的时刻,留下人生的影像记录,但也有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向自己的家人“告别”。几年前solo攀登尖子山的路途中,我也给我的父母兄弟,留下过“遗言”。
在大本营,我看了两遍《最狂野的梦》——记录马洛里三次攀登珠峰的影片。马洛里作为探险家也作为丈夫,内心纠结变化,或许在即将踏上征程的一刻,才更加痛楚。
而路上遇见的老太太“珍妮”,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珍妮67岁了,是澳大利亚人,那一天,她戴着老花镜,正在帐篷的灯光下读书,看上去平静而优雅。我找她搭讪,她拿出攀登途中收集的石头与我分享。
07年,珍妮攀登卓奥友峰,因大风雪下撤,09年再次攀登,登顶。10年在南坡攀登珠峰,抵达海拔7800米,因天气下撤,今年来到北坡,再次攀登。
在俄罗斯队的party夜,又遇到这位老太太,她正喝着啤酒,伴着音乐欢快跳舞,在这么高的海拔,她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尤其是精神上的愉悦,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已近古稀之年。她做手势邀请我一起跳舞。
后来又遇见她一回,全副武装包裹严实,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下山之后,终于听到珍妮成功登顶珠峰的消息。
那一天,珠峰月满,我想象着67岁的老太太珍妮,正站在横跨珠峰的星轨之间,好像一枚优雅而铿锵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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