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许霆案当作司法公正的重审契机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朱昌俊

2013年5月13日下午，许霆正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了申诉材料，他要对当年的“许霆案”提起申诉，要求重审。许霆案进入第三季。

说到司法公正，许霆案是这个时代不可遗忘的一个符号。如今，已而立之年的许霆决心再次上诉，于他个人而言，“申诉的意义不是为了获得赔偿，甚至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名誉”，而是“感觉这个(申诉)对于法律界，对于社会上很多关心这件事的好心人是有意义的”。或许，在今天看来这个意义，最为直接的就是，让类许霆案能更加顺利地抵达正义与公平，而更为长远的是，借此审视司法公正的理路。

一审中，许霆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引起社会的极大反响。人们争辩的关键在于，面对ATM机的出错，案件该如何定性。这其中具体包括对于ATM机是否应该被定义为金融机构，乃至法律中对“盗窃数额巨大”该作如何衡量等方面的争议。在当时舆论、媒体包括法律界学者、律师的多重争辩下，这样的重判，更提升了这些细节被讨论的必要性。

回过头来看，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都不失司法上的严肃，但是在一场目前都尚无定论的争议中，一个公民的前途和命运在司法的审判中应该得到怎样的呵护，却仍是值得反思的。每一起冤假错案的发生，都考验着司法审判对于公民的态度，对法律的态度。法理上的公正如何与社会意义上的公正达致平衡，这些在后来多起类许霆案中，都成为反复上演的争辩。以此而言，许霆重新上诉，寄望扩宽类似案件的审判视野，其实是为公正审判提供了又一次试验的机会。

许霆案从一审到二审，舆论的发声也使社会开始反思：舆论的关注如何恪守与司法审判的边界。后许霆案时代的多起案件中，这样的讨论已有多次，如药家鑫案。当然，在一个舆论空间愈来愈大的社会，尽管舆论在司法案件中的立场和力量将会体现得更明显，但对审判结果的影响终究有限，同时，这并不是司法回避舆论的借口，相反，司法审判如何保持中立与独立，是当下不可回避、需要迫切解决的命题。对此，在彼时就有法律界学者提议，以许霆案为契机推进陪审制度的建设。这些声音虽最终没有提上司法改革的日程，这种社会建言对于完善司法制度的参考价值，却不可否定。

借由许霆个人的命运沉浮和变迁，公民个人在司法中的地位和权利也需要来一场重新审视。一个颇值得关注的细节是，许霆于2010年获释回家时，其父母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父亲坚持有错无罪，积极通过媒体表达观点，而母亲则十分低调，早已抛开了是非对错，反而担心因说错话儿子被送回监狱。诚然，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许存在角色差异的原因，但司法机制，是否能让每个公民在受损的权利面前，仍能抱持伸张权利和公道的信心，实乃法治社会发育程度之标志。反观后许霆案时代，公民的司法救济渠道又有了怎样的实质性进步？

重审许霆案的意义何在？它当然首先是应该被尊重的公民权利。但于社会层面而言，诚如《美国八大冤假错案研究》一书作者、威斯康星大学美国史教授斯坦利·柯特勒所言：“如果一种社会制度只允许人们沉醉于自己的优点，而不让人们研究和公开谈论其缺点和问题，久而久之，这个制度就会僵化；反之，才能进步，才有生命力。”换言之，我们希望许霆案重审，更是希望对司法制度和公正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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