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表达不自由，则听证无意义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熊志

“半夜家里的窗户又被砸了，还泼了油漆，客厅中油漆四溅，门口还扔着死猫！”5月22日早上6时40分，《中国青年报》记者接到石家庄市栾城县冶河镇卓达太阳城联排别墅区业主贡子明发来的短信，描述刚刚经历的又一个“惊魂夜”。而在此之前，包括贡子明在内的河北栾城四名听证会代表还曾遭遇“报复性检修”,以致停水停电，以及车辆玻璃被砸等问题。

涉事一方河北卓达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承认实施打砸，但很多信息坐实着这一事实，比如停水停电等侵扰行为刚好针对四名持反对意见的听证代表，业主贡子明家门口被挖出大坑，物业管理的监控录像正好关闭……这些指向明确的信息，将作为开发商的卓达有限公司的强势嘴脸，明确地呈现了出来。

四名业主与开发商间的矛盾，产生于一场听证会。20日上午，围绕在公共绿地上建小学和幼儿园的听证会上，四名业主代表100多名业主提出反对意见，于是一场猝不及防的侵扰就此展开。业主发出自己的声音，维护自身权益，有反对的声音，恰好体现出听证的价值。开发商一方面称“四名业主无理取闹只是建校主旋律中的一丝杂音”，一方面实施打击报复，逻辑难以自洽。听证会就是博弈，在相互说服中寻找共识，开发商对反对者暴力相向，凭借着资本的强势力量向公民权利发起进攻，不啻为对听证的扭曲。

听证代表表达的自由被限制，根源还在于博弈的不对等。现实中，这种以打击报复来压制反对声音的举措，只是听证会异化的一种代表情境，囿于侵害太过明显，更多时候，对于听证代表自由表达的限制，依附的是一种隐性的伤害。比如，拉拢主持听证的政府部门，在听证方案的设计上向自己倾斜，代表性的是“听涨会”，哪套方案都是涨价，听证代表们根本无法表达不同的意见；再比如，听证名额的筛选，从一开始就将那些反对者过滤，从而反对的声音也被排斥在外。听证会开得一团和气，但也在一团和气中伤害着公众的利益。

这些年听证会制度逐渐成熟，公共性的决策，基本上都纳入了听证范畴。但是与听证会相匹配的对话博弈机制，并未完全建立。听证会常态化，但公众要么无法参与表达，要么表达声音十分微弱，要么表达过后面临着报复的危险，很多异质的声音，被一团和气式的听证会所遮蔽了，以至于涨价“理所当然”、“有理有据”，投反对票者似乎是违背公众利益。权力、资本等种种力量，借着强势的地位，瓦解着人们自由表达的空间，听证会沦为过场。

听证会的设置，当然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是应该创造一种自由表达的环境。人们能够就自己的利益发出自己的声音，保证自己的声音被公平对待，在发出声音后，可以免于报复的担忧和恐惧。表达不受限制，反对不受约束，即是听证会存在的意义，即使反对声音改变不了大局，公民的价值，公民的独立性，已经在自由表达中达到了。

贡子明表示，与能否在小区平静住下去相比，他更关心的是，听证参加人权益得不到保护，谁还敢代表公众利益发声？这个问题，其实是听证时代的“公民之问”。不管如何，在一个利益多元化的社会里，任何异质的声音都应该被打捞。这种打捞，不仅仅是在形式上开启一些表达的渠道，更是在实质上赋予公民完整的权利，使其在资本和权力的强势面前不再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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