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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长江大桥留个影

2013-05-31 02:22:34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罗建华

十八岁,在洪湖边上当知青,怀念武汉时便会想到隔壁寝室的张爱桥老爱哼的一首《武汉知青之歌》:“江汉关的钟声”、“长江大桥的身影”几句歌词反反复复,调子拖得好缠绵。

那时,行李一背上山下乡,不管是轮船猛地拉响汽笛,还是火车缓缓驱动车轮,我们都会不由自主扬起手,向亲友,不,还向想像中的长江大桥,挥别。

我们最初的通信,开头几乎都是“挥别雄伟的长江大桥,来到战天斗地的广阔天地”,豪情万丈,其实带着小资味的淡淡忧伤。江水苍茫,桥影迷离,不知命运之舟漂向何方,特别适宜青春期的感怀。

长江大桥横卧龟蛇之间,飞架万里天堑,谁都不会忽略它的存在。如果要纪念,去长江大桥留个影。在我的影集中,最早一张是1974年夏天,在汉阳桥头堡下,六个高中好友的毕业合影。照片下方,印有“大桥照相馆”的徽记,标有“长江大桥”四个字及汉语拼音。以长江大桥为背景的留影,我收藏下来的就有六张。去一趟长江大桥,如同约定俗成的一个庄严仪式。

1977年春天,一行又是六人,差不多都是知青点的队干部。这次不是离别,是相聚。我们四个男生,一人顶职,三人招工,回到武汉当工人,而两个女生不在那儿。我发起春节聚会,先在硚口照相馆合影,然后自带照相机,乘四路电车过长江大桥,从武昌桥头纪念碑拾级而下,背倚临江铁栏,照了好几张。我身穿当时流行的铁灰色“哈服”驼绒大衣,翻领上缀一条时髦的灰毛线织的衣领,手握一柄镀铬克洛米雨伞,有点装模作样地在那儿沉思。

那是个喜欢“扮靓”的年龄段。其他几张留影,有穿喇叭裤着军衣的,有穿黄色文化衫戴白色太阳帽的,有着拉练夹克衫配高领毛衣的,有披黑色风衣戴墨镜的,或把书翻开展在胸前,或把杂志握成一卷托在腮边,一律装模作样,却是1970年代的青春证明。

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能在儿童节那天,到长江大桥上走一个来回。有一次,终于计划成功,以游龟山为名,约了邻居三个小伙伴,带上弟弟妹妹出发。谁知,汉阳桥头临时不停站,一下拉到武昌桥头,但意外发现桥头堡电梯免费开放,因此生平第一次坐了电梯。

走在长江大桥上,放眼看轮船、看航标灯、看水鸟,寻找江汉关、寻找六渡桥、寻找我们的家,争论它们在哪个方向。我们在桥上看电车的辫子,数电线杆上的三面小红旗。结果,妹妹丢了她漂亮的花领褂。

到了汉阳桥头,我们兄妹仨凑钱照相,专等桥下火车开来喷出浓浓白烟的那一刻。很遗憾,这张兄妹唯一的合影,在长江大桥的第一次留影却没有保存下来。

2011年冬天,当我在土耳其乘船游览博斯普鲁斯海峡,冒着夹着雪花的凛冽寒风,从那座连接欧亚大陆的著名大桥下穿过时,不经意联想的仍是这“万里长江第一桥”。走多远都好,挥别不去的,仍是武汉长江大桥。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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