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王冰
尖山子位于四姑娘山地区双桥沟中部,海拔5472米。由于山体相对隐蔽,一直未引起登山者的注意。2005年,我以FREE SOLO的形式完成了它的首登。
而就在前一年年底,在车祸中我的脑部受伤,送到医院时瞳孔已散大。开颅手术后,身体逐渐康复,躺在病床上,雪山的梦想在我心中竟莫名炽烈起来。
几个月后,站在尖子山脚下,我将征服这座“处女峰”,同时完成康复训练。出发前将双桥沟地区的卫星地图结合等高线图,制作了三维立体图,分析了可能的登顶路线。我们从当地居民那里得知尖子山位于双桥沟和木尔寨沟之间,山体严重破碎,其他情况未知。
请了三个背夫协助上山,一路从海拔3400米升至4750米,下午5点抵达冰川底部大本营。大本营是平坦开阔的碎石坡,一侧有冰川融水,大约25度的冰川从垭口延伸下来,冰川很薄,裂缝较少,两侧山脊破碎严重,冰川上不时出现滚石,好在冰川较宽,我们沿冰川中部上攀相对安全。
第二天中午抵达海拔5050米的冰川顶部,再向上就是冰岩混合地形。行至5150米海拔高度时,队友们由于状态不佳无法继续,我考虑再三,打算坚持下去。毕竟只剩下最后300米的海拔高程,天气预报也一直是好天气。
无“路线”、无保护、独自一人、前途未卜……但想得越多,心理负担就越沉重,心理暗示也就越危险。
沿雪槽一侧上攀。冰层很硬, 刚开始时十分紧张,每一次挥镐、踢冰,都打得双倍结实,还好岩壁上找挂点的感觉很好,小镐嵌入裂缝,非常牢靠。但攀到一半时,观察发现上面一段岩沟大约是60度,再往上是3米的垂直线路,右侧岩壁有流水,有些潮湿——这个难度似乎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前隐约的担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
我喝了几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下撤还是继续?恐惧、亢奋和期待,转瞬已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数百回合。如果出了意外,我的生命将终止在深爱的雪山,我大概不会有什么遗憾——想到最坏的情况已经可以接受,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我穿上冰爪,找裂缝、挂镐、脚点、转移重心……在岩壁上寻找生命的支撑点。GPS显示海拔5300米,离顶峰不远了,尽管如此,还是看不到峰顶方位。冰坡越来越陡,体力消耗巨大,我渐渐吃不消了,只好暂时停下来,打两个冰锥,挂好自己。休息之后继续,可是体能仍然在极限处徘徊,稍一动作都是气喘吁吁,只能靠意志力坚持。但每一步都是莫大的胜利。
GPS显示海拔5460米,举步维艰,越发吃力。时间已是下午5点。(下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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