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夏安
近日一篇题为《网络会话中“呵呵”的功能研究》的硕士学位论文,突然走红网络。这样一个所谓被“用烂了”的词语,成了一篇硕士论文的研究对象,让很多网友大呼“神奇”,有人感叹“真是白交三年研究生学费”,甚至有人讥讽“语言学是富人的游戏”。
有的文章喜欢做“标题党”,生怕无人看,用劲爆的题目吸引眼球,内容却很无聊;而有的文章却是躺着中枪,或许希望思考得到认可,却和众人不明就里的围观不期而遇。
我们已经习惯把做学问看成是一项很神秘的事:非宏大飘渺不能显得高深,非谈玄说妙不能显得专业,仿佛越是离我们生活遥远的越有价值、越有水平。时间久了,人们对生活中普通常见的事物的反而不屑一顾,而对他人这样的研究大呼“神奇”。正是这样的社会气息,最终使人们把学术想象成一种小众的游戏。从这一点上说,我们的学术研究亟需祛魅。
其实,我们“熟悉”的往往不一定真正“了解”,对身旁的事物更应当去寻求“发现”。好的研究应该是“熟变生、近拉远”的过程,所有优秀的研究都伴随着“创造”。发现人们常常路过却从未驻足的景观就是“创造”。虽然苹果从树上落了千万年,但也只有一个牛顿研究出了万有引力。
如果我们对语言学有基本的了解,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适合硕士研究生来做的题目。语言学绝不是什么富人的游戏,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研究一个民族的语言特别是日常语言,可以直观而深入地了解一定时期内的文化变迁和一定地域中的社会习俗。比方说,季羡林先生花了17年写成的73万字学术著作《糖史》,就是从语言学的角度,用日常生活中“糖”这个字在梵语、汉语和印欧语系的语音流变,反映出中、印、欧三地的文化发展和社会交流。
回到“呵呵”论文上来。我猜想,大呼“神奇”者及富人游戏论者,恐怕是没有读过该文——最多停留于该论文的封面上,所以早已对生活麻木的他们真的不知道“呵呵”能研究出什么。出于学科间的尊重,不是此科班出生的我,不对此文的理论驾驭和概念判断有过多的评价。但这篇论文读起来不但生动有趣、语料翔实,而且框架合理、逻辑性强。可以看出,论者的态度是认真的,思路是清晰的,立论是谨慎的。
网络语言作为一种沟通新媒介,用文字进行交流的言语形式,必然有它内在的发展规律。我们会意识到“呵呵”这样的词语一般只在网络上,用文字聊天时才被高频使用——平常应答时还真用得少,而它在网络上也的确存在着同意、保留或者婉拒等复杂的表意功能结构,理解和正确使用它构成现代人正常网络交流的基本规则,也反映网络交际文化的内在特征。
事实上,我们的语言学乃至整个学术研究都需要一股清新力量,以严谨的态度、科学的方法和敏锐的眼光让我们的学术研究融入社会、参与生活、观照当下,解释大众文化,使之变得生机勃勃,引人入胜。而面对少见多怪的大呼神奇者,我们回复一句“呵呵”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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