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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视历史,个体反思不能缺席

2013-06-19 03:10:50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朱昌俊

日前,作为当年的红卫兵,61岁的刘伯勤在媒体上刊登广告,向在“文革”中受到自己批斗、抄家和骚扰的众多师生、邻里道歉。他说,虽有“文革”大环境裹挟之因,但个人作恶之责,亦不可泯。不对的事,就应该道歉。

对于历史的道歉并非如一般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如刘伯勤老人的道歉信,就写在与其一起参加运动的老人过世的情况下,因为这种道歉,既代表个体对“大历史”的回应,也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自我的一种间接否定。正因为此,“文革”亲历者的道歉行为所表露出的勇气,值得肯定与尊重。

刘伯勤并非公开就“文革”道歉的第一人。2010年,南方周末就以《历史深处的来信——四十四年后,终于有红卫兵公开道歉了》为题报道了数位学生向老师的道歉。当“文革”过去快半个世纪,这样的道歉看似是一种迟到,但对于未经彻底正视的历史来说,亲历者以道歉者的身份站出来,重新反思历史,是必不可少的“历史回响”。

道歉之所以必要,是因为正如刘伯勤而言,那些恶行,虽然发生在特殊的社会背景下,但在“在任何社会里,做这些事都是不对的”。更为重要的是,当历史过去半个世纪,再不道歉,当年的被迫害者与作恶者都将不在,从对历史的正视的角度而言,如果历史参与者的反思缺席,这样的反思就难谈深刻和完整。

或许在一些人看来,“文革”有着大范围下的社会背景,大家都是被裹挟到历史的洪流之中的,作恶者多属于不自觉作恶的。甚至一些人,出于对现实不满和对于青春岁月的怀念,而出现美化那段历史的迹象。但是,无论那样的恶有着怎样的生成背景,都是由每一个参与者去完成的,即便是被裹挟,也都是恶的一部分。当个体不能从历史的正视中醒来,悲剧的生成土壤就难以真正瓦解。

一切历史都建立在个体参与构造的细节之上,对任何一段历史的苏醒和正视,首先源于作为历史记录者和参与者的个人醒悟和反思。“文革”亲历者能站出来登报道歉,即意味着以个体的方式和个人的名义去反思“文革”。这也是真正让文革这段历史被正视和了解的重要一步,是要在个人忏悔的基础上达成历史与历史,个人与个人的宽恕与和解。当越来越多的亲历者能够重新叙述细节、反躬自省,才能对历史进行最大程度的客观还原,也是对歪曲历史者的有力驳斥。

有声音说,刘伯勤的道歉有其自身的特殊性——自己没有命案,后来家里也受到运动的冲击,对于“文革”的破坏力有更为直观的认识,道歉也少了很多阻力。这关系到社会大背景下“文革”的被正视程度。亲历者表达对历史和个体责任的反思,并非只有道歉一种形式。早在1985年巴金先生就曾建议修建一座“文革”博物馆,让更多的人更为直观地了解那段历史。今年清明节期间,重庆“文革”红卫兵墓园对外开放,让更多人有机会感知“文革”历史。也就是说,当历史有了各个维度的呈现与反思,在最大限度接近历史真相的同时,也能够为更多亲历者的道歉与直面历史提供勇气。

像刘伯勤这样以个人名义为自己当年的行为道歉,其实已经蕴含了一种历史性的拨乱反正:在那个时代,运动在打击个体中形成,但对历史的反思却要从个人开始。而拥有独立思考、不轻易被裹挟的公民,正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的必备元素和基础所在——他们是杜绝社会悲剧不再重演的重要力量。

任何历史都不应该只停留在一个个冰冷的名词和数据之上,经历者的道歉,既是对历史细节的个体叙述,更代表了个体正视历史的态度和勇气,兼具了历史的镜鉴价值。希望这样的个体行为,能够得到更多的回应。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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