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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美德

2013-06-24 03:53:46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卢璐

“在他细瘦的、皮肤发白的两腿间,蜷缩着一团颤巍巍的东西,像一只出壳不久,躯体还是半透明的小鸟……”这是儿童文学作家黄蓓佳的小说《我飞了》中的片段。有人因这句描写生殖器的话而批驳它为“儿童毒物”,也有人认为:“都是器官,它们和鼻子的地位是一样的。”而黄蓓佳则称:网友完全是断章取义,希望大家读完书再来发表议论。

第一次读到这段话时,我并未觉得异样,甚至没有特别注意,因为它承前启后得是那样自然。当听说这段话成为了一个争议的焦点时,倒叫我大吃一惊:有些人是不是太闲了?这里的“闲”,不是林语堂所说“伟大的悠闲”的“闲”,而是思想贫乏与想象力欠佳之大众无所事事的那种“闲”。

“性”在中国,历来是不能拿到桌面上谈的话题。早在五四时,“性”就被翻来覆去讨论到只剩渣了,没想到快一百年过去了,这个老梗竟又被拿来重提,其反对者正义凌然的防范姿态,难免叫人感慨:人类从历史上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上吸取任何教训。

当然,或许有人要说,“性”的解放是成人世界里的事,在小孩的世界里应另当别论,我们应保护小孩,因为他们是弱势群体。

《我飞了》的读者群是小学高年级学生,年纪应在十二三岁。换句话说,这是一部青春文学。依照蒋勋的观点,《红楼梦》从本质来讲也是一部青春文学:贾宝玉在十三岁便初试云雨,之后上学遇上秦钟又为男孩间的同性之爱而大闹学堂……那么是不是《红楼梦》也应该被禁呢?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这也是《红楼梦》一开头的《好了歌》中所唱的。所以见到书中对生殖器官的一点描写(何况还这么有美感)就大惊小怪,也是上辈对下辈的过分关心,其本质是一种扭曲的爱。

弗洛姆说:“母亲(或父亲)之所以对孩子这么忧虑重重,并不是因为她太爱孩子,而是因为她要以此来弥补自己缺乏爱孩子的能力。”成年人对孩子的过度关心其实是一种不可逆的隐形伤害,他们不会把孩子看作独立的个体,习惯性地侵犯甚至剥夺孩子们自由选择的权利,粗暴地以自我意志划定“好”与“坏”的界限,并想象能造出一个纯净而真空的空间,让孩子免受外界一切糟粕的污染,结果紧张到连青春小说中优美的生殖器描写都要斥为“毒物”,殊不知是自己的大脑中毒太深,才会看谁都脏。

也正如作者黄蓓佳对自己的辩护:“对于成长小说来说,青春期对自己身体的认识,是一个绕不过的话题,如果仅仅因为一些成年读者的不怀好意的诠释,就胆怯地躲开,倒是一个严肃作家的失职。”

要相信弱小是一种暂时的状态,而自力更生、走自己的路的能力是一种普遍的状态;要相信我们的孩子,不会那么轻易被影响变坏。这也应是作为大人的基本美德。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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