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有半边巷

长江商报消息 罗建华

从黄梅四祖寺、五祖寺归来，和朋友去户部巷吃饭。过积玉桥、进解放路、转中华路，过都府堤、自由路，再拐一个小巷，走到巷子口的民主路上，就是“户部巷”了。

37年前，从知青变身武钢工人，从汉口到青山跑月票，水路走粤汉码头，陆路走长江大桥。从武昌桥头下来，七弯八拐到江边坐16路公汽去红钢城，必走这条小巷。它便是现在的“汉味过早第一巷”户部巷。

这蜂涌而至的八方食客哪里晓得，户部巷当初不仅短、窄，而且还是条“半边巷”——它的一边是小学院墙，挨着墙根的那边，停几辆自行车，种一两盆花，垒个把鸡笼，时常有老太太和大嫂们洗衣、择菜、引小伢、升蜂窝煤炉子。

现在，靠墙一边，四季美汤包、蔡林记热干面都开了新店，店堂颇有纵深感。民居一边，所有的空间让小吃摊占得一寸不剩。往昔寻常人家的生活图景，被商业大潮席卷一空。

以前，户部巷一色旧式民居，少量青砖黛瓦，墙体厚实，板壁古朴。有的门洞可以望见小天井，里面还有楼上楼。因我喜欢历史，老爸又出生在附近粮道街的青龙巷，晓得户部巷是有来历的，与大明大清京城户部驻鄂管钱粮的机构有关。巷子周围，不是“司门口”，就是“戈甲营”，一听地名，这厢便是武昌老城衙门云集的核心区。据考，明朝嘉靖年间的《湖广图经志》，载有一幅武昌府地图，明明白白标注出了“户部巷”，算来它的年纪，至少有400多年。

跑月票的时候，户部巷一溜门脸普普通通，从未觉得它有什么富贵气，也找不到今天成名的源头。只是，它贯穿民主路与中华路，不缺人来人往，催生出两三家早点摊铺，卖的无非热干面、汤粉、炸面窝等一般早点，但路人顺路把早也过了，生意便撑得住。印象中，稀罕点的有炸糍粑和糯米包油条，不时排排队，大约后来渐成气候，成就了今天名满天下的户部巷。

与户部巷平行的有一条延望巷，相隔几十米，如同两重天，鲜有人迹。有一回下夜班，联想到“阎王巷”的谐音，试探着走一遭，静悄悄只闻自己的脚步声，倒有些心虚，仿佛小偷似的，被每个角落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怪不得鲁迅先生要说，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走的人多了，就走出了川流不息的户部巷。

此番重逢，来来回回走几趟，眼花缭乱，不单为挑选美食、不单为寻辨旧迹，还有端详，还有欣赏，十分留意外地人对汉味的兴致，从他们的满足中，获得自已的得意。

我提请朋友挤进“徐嫂”转不过身的铺子里，要了热辣的鱼汤糊粉，相伴甜嫩的豆腐脑，再用牛肉饼替代油条佐餐，不一会，我们满脸汗涔涔，一嘴油汪汪。墙上湖北评书名家何祚欢的题字，也那么地道得有汗味——汉味，真叫一个“爽”！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