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测试”为何失效？

长江商报消息 杨朝清

近日，作家池莉的一条微博引来了热议。“地铁里，外国人对乘客微笑，微笑的回报率99.9%。我的一位朋友做了一个实验，连续多天，进地铁就对人微笑，微笑的回报率0%。”记者走上街头，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微笑测试”，许多人回以防备或警惕的眼神，六成受访者表示陌生人的微笑有些怪。（7月4日《广州日报》）

在想象的图景里，“投桃报李”作为人际交往的一项规则，施以微笑也应当回报微笑。然而，在现实的话语中，广州记者的“微笑测试”也好，北京小学生的“微笑体验”也罢，都生动地说明了微笑的匮乏和社会温情的缺失。面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面对不期而至的微笑，人们为何会心存芥蒂，不愿意相信笑容背后的简单与纯真？

在这样一个风险社会，基于先例的惯性联想，基于成见的“恶意揣测”，都给了人们保持小心谨慎的理由。为了保护自己免于利益受损，在城市里生活的人通常都有一套防御心理。面对陌生人的微笑，防御机制迅速启动，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人“别有用心”和“有所企图”，以忽视、回避等手段，将别人的热情和善意拒之门外。

曾几何时，“问好习惯”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文化习俗。一句简单的“吃了吗”、“去哪儿”，将熟人社会的联结状态和盘托出。然而，不论是传统文化的断裂，还是城市安全感的缺失，抑或是生活压力的增加，社会变迁都在人们身上留下了厚重的投影，既改变了人们的交往模式，也异化了公众的情感表达。

“微笑测试”说到底是一场失效的符号互动。人们往往通过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进行信息传递和情感表达。微笑作为一个符号，试图向陌生人传递出问候与善意；只不过，在社会信任缺失的格局下，符号的真实性与有效性遭受质疑，微笑遭受曲解甚至恶意解读，从而导致“微笑测试”的尴尬处境。

信任作为一种宝贵的社会资本，一旦被过度消费和透支，在短时间内是难以修复的。不论是老人晕倒给家人打电话“无人信”，还是大学生溺亡同学给亲属“报信无人信”，抑或是“微笑测试”遭遇防备和警惕的眼神，稀薄的信任加重了社会互动的成本，导致这类事件的层出不穷。

正如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所言，信任是说服力的核心。在一个低信任度的社会，信任只限于血亲之中；在一个高信任度的社会里，信任会超越血缘关系。重建社会信任，既需要制度设计，也离不开公众参与。当信任度重新高涨时，人们自然会卸下封闭的心墙，以更加阳光、勇敢的姿态，来拥抱公共生活，回应陌生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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