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孙兴杰 (经济学博士后)
内蒙最富裕的鄂尔多斯市不得不向企业借债给公务员发工资,这在几年前是难以想象的,拥有丰富煤炭资源的鄂尔多斯曾经创造了一个财富的神话,但如今“债务围城”,不得不勒紧腰带过苦日子。
据保守估计,鄂尔多斯的地方债务规模超过2400亿元,而财政收入不足千亿,更为重要的是,政府、企业、民间、金融机构之间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债务关系,如此绵密无序的债务大网窒息了地方政府的活力,政府不得不依靠借债给公务员发工资。换言之,难以进入债券市场的政府在财务上已经破产。鄂尔多斯从中国最富裕的城市到债务的风暴眼只是一两年之间的事情,表面来看,鄂尔多斯“成也煤炭,败也煤炭”,本质则是鄂尔多斯只是经历了一次金钱的盛宴,而没有经过资本的洗礼,有钱的鄂尔多斯却没有资本的意识。
资本与金钱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需要一种严格甚至苛刻的成本意识。当政府深深嵌入经济活动中,甚至主导经济走向的时候,成本意识就被抛诸脑后了,人们可以对市长带头卖媒的行为津津乐道,但是恰恰是政绩工程推高了债务。类似于旧城改造这样的工程,虽然可以让城市面貌焕然一新,但是拆迁与建造的成本谁来承担呢?像鄂尔多斯这样少雪的地区投下巨资搞冰雪节,显然这是炫富,而非投资行为。
鄂尔多斯的窘境与煤炭价格的大幅度下跌息息相关,受益于上一轮大宗商品周期,煤炭价格大涨,鄂尔多斯一度成为中国最富裕的城市。从煤炭资源中获得的金钱流入了最热的房地产业,房地产业的无序开发使鄂尔多斯变成“鬼城”。鄂尔多斯的繁荣实际只有煤炭和房产两大支柱,煤炭的收益提供了资金流,而地方政府的政绩工程、房地产业则将煤炭收益发酵成为巨大的债务网络。无论现金还是票据都是一种债务,而债务就是一种支付的承诺,能够按期支付的债务就是良性和可持续的。包括鄂尔多斯在内的一些城市,债务已经难以持续,地方政府偿债的资金来源于财政收入,而地方融资平台的抵押物并不可信,无中生有制造了大量的债务。鄂尔多斯的政府债务规模差不多是财政收入的3倍左右,如此债务比率难言可持续。
鄂尔多斯的故事警示中国地方政府需要有成本意识了,投资的盛宴随着稳健的金融货币政策而结束了,影子银行与地方债务平台为地方政府提供了大量资金,但是任何资金都需要偿还,而且是连本带息。即便如鄂尔多斯那样拥有丰富自然资源的城市也难以摆脱经济周期的束缚,何况那些没有资源、没有产业的城市呢?政府的成本意识源于良好的公共财政纪律,政府的收入与开支都需要严格的预算程序,若没有此种硬性约束,政治的逻辑就会压倒成本意识,最终的结果是产能过剩严重、半拉子工程不断。
最近国务院常委会提出“激活财政存量”的改革方向,这宣告宽松的财政政策时代已经过去,不仅要勒紧腰带,还要精打细算。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称,当前一个重要任务是要摸清地方债务平台的家底,可见中央政府对地方债务已经提高了警惕,地方政府未来的任务或许不是保增长了,而是如何从债务大网中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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