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陈小幺
我坐地铁到了白石洲,等教练开车接我去参加驾校理论考试。我早到了72分钟。因为没地方去,就坐在白石洲地铁站外的林荫道下,这条路人真少,风吹得很大,也是透凉的。
我颇为这次考试而紧张,高考之后,我几乎再没有正儿八经考过试。尽管我相信我自己会通过,但同时也担心自己不能通过。最后我得了个不好不坏的分数,97分。
我跟我的父亲陈德华打了个电话,通报了情况。他表示自己从未对此担心,并说:“你考试运一直都好。”我说天哪,怎么今时今日你还相信我有这个才能,难道你不记得我高考数学只得了36分吗?陈德华说:“不值一提。你知不知道,你数学考36分,但却考上了大学,最重要的是,你过线2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问,说明什么啊。他说:“过分数线2分,比过分数线20分,更能说明幸运。”他开始历数,我小学2年级的期末考试,数学就考过58分,但我小升初是以全年级第一名进校的,但他事后给我看考试的数学题,我大部分还是不懂;初升高我过线8分,进校按学号排名,我是班里38号——最巅峰的时候我学号52,我们班那时候56个人;高考时,我掐着指头算似的,过线2分。
而那36分的数学高考成绩,有必要一说。多年以来,我特别想求证一件事情——这里有2000年参加高考的四川考生吗?请问,第二页右下那道证明题,答案是“-1”吗?
本着每一道证明题都尽可能去写几笔的原则,我的答卷其实不空。老师说了,只要证明题你抄写了已知条件,把常识性的东西填上去,都可以得个一两分。我抄写得孜孜不倦,何况我又觉得我的字也蛮好看的。
这时候……实在不怪我,不是我要作弊的,可是我动了动脖子,看到坐在右边一个女生,她的书写姿势斜成了45度角,她写左边那半页答案的时候,右边的卷子都要掉到桌子下来了。——“-1”!
她整张卷子密密麻麻,那道解析题的答案是“-1”,这答案太好看了,太好记了。
我抄写了尽可能多的已知条件。推导了尽可能多的常识,最后意气风发地写着——所以,由此可证,结果是-1。
我不想提前交卷,就去打量了好一番那个女生。她低低地扎一个马尾,戴着眼镜,穿一件短袖白衬衣,裤子居然不是牛仔裤。这让我觉得她年龄很大,说不定都有20岁哩。而且她的穿着打扮,让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浓厚的复读气质——一种曾经历过沉默的气质,或者也是一心只有一个目标所以不说不笑的气质。
这个人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而“-1”是否正确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我的父亲陈德华,常常用这些老掉牙的事情来表示对我的信任,这种信任其实是对我命运的信任。并且他更加自大,“成绩好的孩子不怕考试;但我告诉你,幸运的人可以气死成绩好的人。”
我觉得他的这份信任和因为我这些糟事而产生的优越感,太厚重了,我几乎快接不住。我想,运气这东西嘛它总是额外的,尽管值钱但你保不住。我还是争取成绩好吧。理论考试过了,我得好好练车,练得扎扎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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