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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历史的废墟刻在心里

2013-07-12 02:37:42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熊志

持续的大暴雨袭击四川,北川老县城地震遗址再遭劫难,有关它的存亡也成为关注的热点。有学者称,此举“劳民伤财”,“几亿元打了水漂”。据报道,2010年,四川省相关部门批复,北川遗址保护项目总投资6.7亿多元,包括一座地震纪念馆、一个地震遗址保护区。

北川地震遗址的争议有过多次。2009年,根据《北川国家地震遗址博物馆策划与整体方案设计》,北川地震遗址博物馆项目投资约23.45亿元。因为巨额投资争议巨大,最后实际批复的项目投资6.7亿多元。此后,北川地震遗址又被曝“地震遗址游”,售票行为广为诟病。

设立地震遗址,是为铭记历史,纪念逝者,勉励生者,这是种国际通行做法。北川推行“地震遗址游”,不能说就是经济动机压倒了公益目的,地震遗址维护确实需要成本。但从地震遗址连年受灾的情况看,遗址巨资建造是否合理,值得质疑——当地在遗址运作时,要收门票要考虑成本,但在建设遗址之初,为何又忽略了自然灾害对遗址的破坏成本?

就自然特征来看,地震遗址并不会长久存在,而且震区的地质灾害在震后前五年处于高发阶段,这在设立遗址时就该考虑到。所以,除了设立专门的地震博物馆、公园之外,对原有遗址的保护,国际上通常是进行小的加固,以最小的成本保持遗址原貌,直到消亡期。根据资料,北川地震遗址的预计消亡期也在五年,现在遗址逼近消亡期,受灾似乎无碍大局,但这是不是意味着6.7亿多元花得值?

地震遗址审慎投资的理由很多,我们很难知道这些理由在投资建设时是不是考虑充分了。不过,一个连年受灾的遗址区,其功能必然遭遇很大程度的闲置。当地震遗址以多灾多害的面貌出现时,遗址留下的记忆不会是单一的,人们记住遗址,不一定是记住了那场地震,而可能是那一场场扰人的洪水,扰人的泥石流,以及在这些灾害中公共财政不可遏制的湮没。

历史是人的历史。怎样对待地震遗址,其实也是怎样对待历史。地震让生活区变为废墟,为什么要设立遗址?其实我们不是缺少一个记忆的符号,一个历史的坐标,一个可以提醒我们灾害曾经来过的标识。就如降半旗志哀一样,对历史的尊重,是以人的行为的方式呈现。所以动议、规划、建造、维护遗址的过程,其实比遗址本身,更能带来仪式感。遗址只是这场仪式提供给我们的成品。一个富丽堂皇的遗址区固然能更具标示性,但是这种不计成本的公共行为,何尝不是轻浮?

我们铭记一段苦难,说到底是为了让人的行为更合理。如果设立地震遗址是为了教育来者,对自然多一份敬畏,对灾难多一份预防,地震遗址的建造,却又体现不出人对于自然灾害的充分应对,未免太过讽刺。

假如我们非得要一座投资巨大富丽堂皇的遗址公园来扮演历史的标示,假如我们必须在一片废墟的提醒之下才能回忆起地震的历史,那可以说历史依然是死的,它从没有抵达我们的内心。可以说,最好的记忆,其实是把历史的废墟刻在心里。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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