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尊重民意上没有试错余地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熊志

广东鹤山市市长伍宇雄13日上午表示，鉴于中核集团龙湾工业园项目自7月4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公示以来，从电话、电子邮件等渠道征求群众意见，受到较多群众反对，市政府尊重群众意见，江门市长承诺：中核项目未达共识前不立项不开工。

当地政府表态，一方面要延长中核集团龙湾工业园项目的公示时间，另一方面，“在社会未达成广泛共识之前，绝不办理立项手续，绝不开工建设。”实际上，这是种审慎的做法，核项目的存与废，不应该取决于信息不对称格局下的舆情，而只能建立在核常识普及后的民意之上。

在稳评报告出来后，鹤山政府明确表态“无共识不立项”，做到了尊重民意，也避免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值得肯定。不过，核争议发展到如此地步，说明官方在与民众的沟通对话上依然存在问题。当地政府表示，“一直按程序办事”，但实际上围绕核项目的争议冲突已经发生过多次，核争议除了在网上发酵，更曾有演化为群体性事件的趋势，幸而这种趋势被官民的及时沟通消解。这也说明，对鹤山政府所言“一直按程序办事”可以存疑，或者程序本身就有瑕疵。

在不少人看来，因群众反对而暂缓立项或不予立项，谈得上“民意的胜利”。这未免言过其实。公共决策要获得认可，只能建立在理性对话之上，民意反对本该禁止，谈不上胜利。一项公共决策的落地，讲求的是双赢。一个与地方利益息息相关的决策获得称道或被否，不能简单以“民意的胜利”或“官方的胜利”判断对错，是否经过了足够充分的协商沟通，决策是否科学，才是标准。

如信息不对称，民意则不必然正确。在曝光的一些环评矛盾中，有些项目国外有，其他城市有，落到当地，就是争议频频。这里面有政府自身公信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沟通问题。有时候，项目取消了，对地方的长远发展而言，却不见得是好事，薄弱的地方经济，可能很难再寻找类似支点。也不能简单地怪罪民众不谙世事。没有科普的机会，没有程序化的决策机制，民众的反对，只会是一种纯粹与项目科学与否毫无关系的抵制，且未必正确。

这些年，民众权利意识在高涨，公共决策在程序上要获得民意许可，似乎成为常识。地方政府固然应顺时而动，听证会、网络平台等，基本上成为公共决策的标配，但从频发的涉及环保的公共事件看，常识并没有成为共识。在实际决策过程中，民意不同程度存在被忽略的状况，结果矛盾激化，理性讨论的空间越来越狭窄，可能双赢的决策，最终沦为“双输”。

要让尊重民意的常识变为共识，必须树立起对民意的敬畏，而非排斥，或者畏惧。民意可能不科学、不正确，甚至视野不够开阔，但越不科学、不正确、不开阔，对民意的敬畏，以及在敬畏基础上的对话，才越发显得必要和重要。如果总是把决策问题当作纯粹的科学问题，把沟通当作居高临下的解释和通知，甚或认为民众难以启蒙，这种自负心态主导下的对话，效果不好。沟通是双赢的基础，这是环保事件带给我们的最大启示。在尊重民意的问题上，没有任何试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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