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企缘何频陷贿赂门？

长江商报消息 ■孙兴杰（经济学博士后）

英国药企巨头葛兰素史克（GSK）的贿赂案持续发酵，不仅GSK中国公司的四名高官被逮捕，而且贿赂的细节也浮出水面。GSK的案子只是药企贿赂的冰山一角，在人们对无良企业口诛笔伐的时候，是否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药品成本的20%以上用于贿赂呢？

GSK的贿赂案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而最近随着中国公安部门公布案件的细节，药企贿赂的利益链条也呈现在公众面前。GSK是世界排名第七的药品生产巨头，虽然在中国市场的份额并不多，但是却将中国市场作为最具潜力的市场，而贿赂似乎成为开拓中国市场的润滑剂。一个公平竞争不足的市场，缺少透明的市场操作程序，潜规则横行，而贿赂往往是获取市场份额的次有选择和不得不付出的成本。

从GSK贿赂案的“程序”，我们也可以看到药品销售在中国需要“过五关斩六将”。GSK有比较严格的财务制度，并没有预留出“关系费”，为了获得公关经费，GSK中国公司的高管通过与旅行社合作虚开发票报销，套取现金，然后对政府官员、专家、医生、医院领导等各色“有权之人”进行公关。通过虚开发票套取经费不仅在医药行业出现，几乎成为中国社会公开的秘密，而为了获得与GSK合作的机会，旅行社当然也要出血贿赂手握重金的GSK高管。在这场黑金游戏中，每个人既是行贿者也是受惠者，因此，这是一个制度性的困局，不能简单以道德的眼光来评判是非。

所谓制度，并不仅是法律的规定，还有规则、习俗、规范，甚至包括潜规则，为什么药企销售人员会选择行贿来增加市场份额呢？原因只有一个，药品市场经过管制和层层分割，公开透明的价格竞争难以进行，药品价格已经严重扭曲，除了生产和销售成本之外，还有难以估量的公关成本。一种药品上市需要注册、定价，进医保药品目录需要社会保障部门的批准，进入医院需要院长、医生的许可。在医药市场中，价格已经严重失真，因为供需已经不是主要的决定因素，而是能不能进入“市场”，30块钱的药可以卖到300块，270块钱的“溢价”中除了贿赂的成本之外，还有其他讳莫如深的红利。

公立医院几乎垄断了医疗市场，同时医生的诊疗费用远远不符合其技术价值，依靠药品补贴医生，最终的结果是药品成为医疗市场的核心，这也是对“医疗”的扭曲。医生的价值应该通过医术、医德来体现，而不是开最贵的药。而目前以药养医的制度恰恰将药品销售推到了风口浪尖，各种利益附着其上。既有的利益格局阻滞了药品、医生的自由流动，在病人的需求端与医疗的供给端隔着巨大的利益集团，处处都有寻租的机会，贿赂成为行业不成文的规则。

弗里德曼认为可以存在一个自由、高效的医疗市场，打破利益集团对各个环节的管制，“让顾客来决定为顾客服务的最好方法”。也许弗里德曼的方案过于理想化，但是却提供了一种破解困局的有想象力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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