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会水的 打死犟嘴的

长江商报消息 侯红志

1976年我们并不知毛主席已经病魔缠身，因为从没想过他老人家还会生病。所以，当年7·16横渡长江前夕，区里要组织渡江游泳队，我们便憧憬着见毛主席的幸福情景。

要见毛主席的游泳队到底不一样，比如这录取考试，我们区里参考100多人，只要30个。我们被带到东湖梨园天然游泳池，规则规定全部人马围着池子边缘转着圈游，谁没劲了自己爬上来，池子里剩下的最后30人便是。我便在其中，从这番经历里奋斗出来的队员们信心十分膨胀，游泳训练正式开始时，东湖的波涛在我们这里已不算什么了。

万里长江横渡活动组织和训练都十分严格。1976年的东湖游泳训练开始时，我们严格按照渡江的方块队形游，一开始，范围仅限于梨园游泳池，随后，队伍越出池外，向东湖的湖心亭挺进。从梨园到湖心亭，直线距离估计5千米是有的。一开始，我们还不时趴游泳圈上喘喘，到后来一趟一口气游到头是经常的事。

我们都是些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这样三游两游的便开始有点不守纪律了，方块队形开始不那么正方，经常变成正三角形。这是因为小伙子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游，享受超越的感觉，领队再三强调也制止不住。一天，终于把那位30多岁的领队搞烦了，他把我们几个叫出来站好：“你们出的个么风头？你们是不是武汉的？”几个人点头。“武汉人有句老话：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你们冇听说？”几个人又点头。

其实我们头是点了，心里老大不服气。当年，汉水边长大的伢们，有几个不是河里（汉水边居民对汉江的惯称）游出来的？40年前，汉水边的居民们没几家见过电扇，空调更是不知为何物，每逢夏季到河里游泳，便成了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那时学游泳也没什么专用设备，谁背去个汽车内胎就算最有派头的。我父亲在公汽上班，所以我就有一个，我从小便尽享阿谀之媚态，巷子里读、来、米、法、苏、拉、西一溜七个学会游泳，便靠的这个。凡是能靠自己手脚让自己不沉的，后来没一个老实的。

那时，汉水里有很多木头帆船，船尾都有个扇形木舵，三分之一在水里，三分之二在水上，这水上部分就成了我们的首选目标。每当有船溯江而上，我们抢游“求舵”，随船驶到居仁门，或是硚口，或是太平洋，再沿江“淌”下来，后来胆子大的，见了铁驳子机帆船来了也上，扒在船侧的避撞外胎上沿江而上，再往下“淌”。

前几日，见一电视新闻，说是一大学生去一高档小区玩，结果淹死在了一个一米八深的“消防用水景观池”里，死者家属悲伤之余声讨：景观池一看就是个游泳池，危险提示也不明显。有一专家出面评论，历数现在游泳设施危机四伏，要注意一二三四五六七，就是没提“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年纪大了，见此事还是下意识检讨小时的作为，危机也是四伏的。我们一水性好街坊，把老婆孩子放轮胎上“淌”水，得意忘形之际在胎上切西瓜吃，只听“噗”的一声，都没能回得家去；还有一人，求铁驳子机帆船的舵，也没回来。如果当年我也这样吃西瓜，这样求舵呢？至今，想起那句名言“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还是极有道理的，至于那景观池里的事故，应属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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