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信需制度呵护

长江商报消息 堂吉伟德

今年6月1日，26岁的张沙沙拿出两个多月的工资，仿照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无人商店”，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也“复制”了一家。“进货、做横幅、贴告示这些费用一共花了5000多元。店内丢失钱物总价值大概400元，上个月加上这个月要交的房租一共600元，而目前收入不足200元。”（7月18日《中国青年报》）

商业炒作也好，诚信试验也罢，“无人商店”被盗当是意料之中的事。以社会诚信为卖点的商业行为，放在时下的社会语境下，需要必要的胆量和勇气。单纯依托道德作为支点，并不符合商业行为的基本规范。风险社会风险无处不在，若没有必要的保障措施，如此原始而简单的“无人商店”不被盗，才是不正常的现象。

道德当然可以作为卖点，却未必就完全没有风险。当社会由熟人向陌生人演变之后，社会诚信的体系也已然发生了变化。囿于社会的复杂性，“无人商店”不可能作为折射诚信水准的“镜子”，因为任何一种偶然都可能改变结果，却未必能反映社会诚信的整体状况。单纯拿诚信和道德来说事，甚至以此来判断社会诚信的优劣，不能不说是犯了“道德迷恋症”。

“无人商店”并非新鲜事物，国外早已有之并有推而广之的态势。然而，外国的“无人商店”并非是完全的“不设防”式的经营，其无人之下有着严密的保障措施。比如美国的“无人超市”是建立在防弹玻璃护罩、多角度摄像头和对违法行为的严厉制裁基础上的，再辅以严密、科学和有效的社会诚信体系，使得购物者不敢失信于人，而只能按规则出牌。反观国内的“无人商店”，可谓只有其形不具其里，而脱离保护和约束的诚信也就虚弱无力。

避开制度保护下的就事论事，那是一种道德虚妄症。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强调道德自身的净化功能，以及道德所具有的天然属性，而忽略了道德的实现必须基于一定的条件，以至于陷入“道德迷恋”中不能自拔。殊不知，人性都有善恶两面，好的制度使人向善，坏的制度使人趋恶。假若一个社会里，造假和失信不仅不会受到惩罚，相反会获得好处，谁又愿去守信呢？反之，守信者屡屡吃亏，无信者时时受益，谁又敢去守信呢？恐怕没有一个国家像时下的我等，在社会失信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还依然停留在道德抒情的阶段，而不是对背后的原因进行深刻的反思。

世上没有天生的诚信，它的存在必定需要制度的呵护。如同权力要受到约束一样，道德同样需要受到限制，用制度的笼子迫使人向善。在美国，诚信尽管不是被刻意强化的品质，但在科学而严密的社会诚信体系之下，谁都没有失信的胆量，因为一旦失信于人，这样的污点不仅会背上一辈子，还将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具体到“无人商店”上来，就是通过“工具化”的约束，让诚信如同管道里的水，被迫朝一个方向流。

在很多国家，人首先是被视为不道德的，才有了据此而设的制度；而在国内，人首先被视为道德的，才有了以道德来作为标准，并用道德来约束制度。结果便是，符合商品经济和市场运行的一般规律，并且具有完善的制度保障“无人商店”，不仅具有了持续经营的能力，还有助于提高人们的诚信和道德水平，相反，失却保障的无人商店，不仅无法持续经营，也对提高社会道德和诚信没有任何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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