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政府财政破产不是末日

长江商报消息 ■孙兴杰（经济学博士后）

“底特律破产”，这条新闻已经成为最热门的话题，而巡回法院法官宣布破产违宪。这说明破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经过法律的程序。

底特律政府提出破产申请后，位于密歇根州的巡回法院法官也宣判了此前退休公务人员对政府的上诉，认为不能以破产为由削减养老金。虽然政府破产申请在先，法官判决在后，但这两个事情没有直接联系，退休公务员们早在今年年初就已经上诉。对于初审法官的判决，密歇根州的检察官已经代表州长上诉至州法院，由此，底特律是否能够拿到“破产资格”还需要漫长的法律裁定。如果退休公务员和底特律政府的官司一直持续下去，也不排除最后打到最高法院，由大法官们来判决底特律到底有没有资格破产。

在美国，地方政府破产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过去30年之间美国有200多个大大小小的地方政府破产。《美国破产法》第九章专门规定了市政府破产的程序，政府也可以通过破产得到保护。破产，并不是世界末日，而是寻求重生的方式，政府破产并不意味着政府关门大吉，而是为了确保政府能够正常运转，处理好政府债务问题，寻求财务平衡与重组。

人们诧异于底特律的破产推迟了这么久。市政府欠了180亿美元债务，其中半数债权人是养老基金和退休人员医疗保健金，正是这些债权人将底特律政府告上了法庭。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在破产申请提出之后，“自动中止”的条款就生效，所有针对该市及其财产的索偿行动将中止。

现在，不过是将“破产”通过法律确认一下。由于入不敷出，底特律市40%的路灯已经不亮了，只有三分之一的救护车可以使用，此前政府已经无力支付一笔4000万美元的养老金。政府既无力偿还债务，又没有钱提供公共服务，这是一种事实上的破产。密歇根州州长斯奈德认为，底特律现在处于一个糟糕的时刻，破产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但却给了这个城市一个重生的机会。也就是说州政府其实是支持底特律破产的。

底特律曾经是世界汽车之都，美国三大汽车公司落户于此，但随着美国汽车业的衰落，底特律的辉煌不再，人口从200万降至70万，中产阶级的出走让这个城市的税基流失，同时养老、医疗等福利开支是刚性的，两者相互叠加让政府的偿债能力大打折扣。底特律的破产也是美国老工业城市痛苦转型的缩影，从单一依靠汽车产业向多元经济的过渡并非朝夕可成。而目前债务缠身的政府根本无力推动城市经济的转型，而破产可能是一种契机。

破产并不意味着底特律政府可以赖掉所有的债务，而是说在破产保护状态下，政府需要制定一个债务调整的方案，并对方案进行磋商。破产之后，政府可能需要拍卖一下公共资产，比如博物馆等，另外需要减少开支，政府需要瘦身，福利需要缩减，未来退休公职人员的养老金可能受到影响。

政府之所以能够破产还在于政府是“有限责任”的自治主体，除非遇到天灾，联邦政府不能直接救援地方政府，每个地方政府都需要自我负责，而投资者购买市政债券也要风险自负，没有中央政府财政托底一说，正是如此，无论地方政府还是投资者都需要一种风险意识。由此可见，底特律破产并非政府毁灭，而是另一种“软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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