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营销的三大法门及其罩门

长江商报消息 ■ 陶舜

“气功大师”王林能火，偶然中有必然。所偶然者，盖因这个时代没有大师，遂使伪大师跃跃欲试，鱼目混珠。所必然者，曾坐过牢、今年61岁的王林，熟谙人性的弱点和人际的要点，虽曾在狱中屡因说大话被管教，但在这过程中，渐渐摸索形成自己的巫术营销之道。巫术营销主要有如下三大法门：扯淡、廉价的心理按摩、精心打造客户关系群。相应的也都各有罩门。

伪大师必须学会扯淡，王林通过各种方式向社会释放一种信息：他能空杯变酒、空盆变蛇、凌空题辞、替苏哈托治病等等。扯淡与表演，充其量只是一个市井娱乐的话头，本身并无危害性，即使是错误的言论和扯淡、滑稽、荒谬的行为，也都在言论自由和自娱自乐的范畴之内。扯淡是最坦荡的说谎，它有似是而非的迷惑性，实是真理最大的敌人。对真理的严肃追求，就在扯淡所营造的迷雾中被虚置、被转移、被消解。

对王林来说，重要的不是对话，而是催眠和“发功”。庸众和擅扯淡的伪大师是天生的一对，并通过浅陋荒唐的伪神秘主义实现其巫术营销。庸众不知道巫术何以实现，他们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他们只是相信，并且一窝蜂地相信。

因此，这个营销法门的罩门在于，扯淡的逻辑虽然仿拟科学、艺术和宗教的逻辑，却游移其间而正相反对。比如大师说包治百病，那么给他个病人治治看，查一查他有没有行医资格，又如大师说能空盆变蛇，你带他上电视节目，给个空盆让他变变看。

伪大师们惯于炮制重口味的心灵鸡汤。科学永远无法解释世界的全貌，所以给了神秘主义以及伪神秘主义生存的空间。在前科学时代，东方的信众求神拜佛，向众神许愿、献祭、索求，诉诸实际物资，其逻辑从外到内，无论是否得偿所愿，信众不会想到要收回那付出。西方的信众向上帝告解、忏悔、寻求庇护，诉诸精神灵魂的感受。

中国人还没有看心理医生的习惯，他们内心的困惑和不安寻求抚慰的出口太少，因为绝大多数人只想从众神那里得到实物，遂让伪神祗即巫师秘密取代了心理医生的位置，从而提供廉价的心理按摩。伪大师成了大众的精神医生，然而，他们自身和大众一样都是精神矮人。

王林们的巫术营销，之所以能够大面积影响政商人物，盖因本土居民信仰中空，遂乘隙而入，以此为名片将自己打造成政商利益勾兑的润滑剂，进而精心打造自己的客户关系群。在这利益格局之中，无论政商人士还是王林本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不愿说破，遂将这微观模糊而宏观清晰的利益关系含情脉脉地维持下去。

王林在这关系网中，得以运营自己的利益链条。伪大师是需要有人捧的，但自己必须显得很淡定，吹牛靠别人，收钱自己来。比如王林帮企业家送给官员50斤黄金，以及涉嫌在自然保护区违规建别墅、卖“假酒”陷纠纷等等。

当伪大师用骗术冒充科学时，请用科学的尺子去量它；当伪大师用骗术冒充宗教时，可用宗教的尺子去量它。王林们能够游刃于中国政商圈子，根本原因在于目前的社会在科学与宗教方面都缺乏稳定的信仰。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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