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规则涵养人心

长江商报消息 ■ 特约评论员 朱昌俊

近段时间来，从数起城管暴力致死事件，到公共场所的爆炸，再到婴儿被摔死，暴力几乎成为舆论的中心词汇，社会戾气蔓延更是成为人们的普遍观感和担忧。

种种暴力现象的集中式出现，或与舆论关注的随机性和事发的偶然性有关。但即便放在更加长的时间跨度中观察，社会暴力事件的多发或者是社会戾气的蔓延，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有学者提醒，社会已走入“比狠”的怪圈。

这样的“比狠”，首先从言论上看，人身攻击取代理性争辩，官员雷语层出不穷，这些虽带有情绪化的特征，但情绪化“示狠”，同样是社会戾气的表征方式；其次从具体社会案例来看，对抗取代执法，维权走向暴力报复等等，也都是社会戾气的重要扩散源。

在以往，暴力可能更多地指向于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利益冲突，比如常见的城管与小贩的暴力。但近年来，底层的互伤，社会戾气和冷漠的蔓延，却成为无法回避的现实。比如成人因争吵，就将婴儿当场摔死，可以说就是社会戾气的极端暴露。

社会“变狠”，与一些社会制度或者说规则的失效有关。正因为规则不兴，“比狠”就愈来愈成为现实性的生存法则。贫富差距的扩大，社会公平和法治力度的不足，都将催毁人们对于既有规则的信仰，由此在内心里建立起另一套生存法则。这之中还存在一个层层递进和互相强化的过程：当规则或法律无法有效保障公平时，人心和舆论会不自觉地组织起声讨不公的“软暴力”，因为看似只有这样的声讨才能释放人们对于不公的反感。而若“软暴力”的声讨不能靠规则的力量予以公平的裁决来平息之时，又再次构成对于社会心态的“狠化”。由此，社会变得越来越缺乏耐心与理性，戾气就有了生成土壤。

要重塑规则对于社会和人心的正向牵引，两个方面的改善不可或缺。一是强化规则的执行力度，其中又以权力对于规则的遵守为第一条件。权力是否在规则内运行，直接关系到规则的权威和对于社会的示范。如果政府和法律不能成为社会中立性力量的象征，人们难免会从非规则力量上去寻求“裁决”，如暴力。

规则失效，很多也与规则本身的非正义有关。屡屡成为暴力源头的城管执法，就与城管制度设计的理念有关。城管执法是为了维护城市秩序，小贩摆摊是为了谋生，要让这两种目的共生，显然只能在相关规则中嵌入两方都能遵循的“最大公约数”。那么，城管执法权限和城市管理规则，就当充分考量一部分底层人口的生存诉求，而不能简单以城市秩序压倒一切。要解决这种矛盾，至少在规则的制定过程中，应该有各阶层代表的参与。只被单方面认可的规则，不但无益于维护社会的正常运转，反倒会平添矛盾，成为社会暴力的一个源头。

一个充满善意的社会，必定是一个规则有效运转的社会。只有良善的规则被不偏不倚的执行，社会个体才不需要通过“狠化”来维护自身的利益，每个人都能在明确的规则的指引下，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安全依靠和位置。如果说社会暴力不可杜绝，人性也自有其恶，那么，当零星和偶发的暴力升级为普遍的社会戾气，当人性之恶很容易被激发，是时候警惕由此带来的人心“狠化”之变。用规则来涵养人心，用规则来遏制人性之恶，纾解社会戾气，应当成为社会共识并兑现为真实的社会改良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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