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一天,王克明从收音机里听到,阶级斗争结束了。
他突然有种说不出是兴奋、松弛,还是别的什么,那感觉就像过电。之前他不觉得紧张,一切习以为常,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那根弦一直在,这时才算断了。
怀疑,从对自己开始
王克明26岁时,回北京到《农民日报》当记者,去安徽调查包产到户。一个农民一把抓住他的手:“王记者,你是中央来的,你可要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啊!”
乡里人说得谦卑、紧张,战战兢兢:“你说包产到户好,上面才能让我们搞,我们才有饭吃。”
大别山很穷,一张竹床一米宽,王克明和一个当地干部头对脚睡,房子四面漏风,没被子。
农民用树枝条子编成一片一片的东西,糊上泥就是墙了。一家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被子是一团灰突突的棉絮,一个没衣服穿的老太太,一冬天蜷在里面。她拉住王克明的手,泪水“哗哗”。
王克明开始怀疑自己。10年农村生活了,他信毛泽东,信人民公社,当大队书记,搞阶级斗争,可人民公社却让人穷成这样,“我做的一切有什么价值?”
他想学习,比任何时候都想,路上、桌上、车里,到处拿着书。有时一件大衣裹着头,一路卡车在走,风在吹,他在看,手上一本王力的《古代汉语》。
“南去的大雁,不要对北国的寒冷发出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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