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对90后来说,知道1998年长江抗洪抢险,更多的是通过电视上的画面。
不过,它也可能是少数同龄人童年里的深刻记忆。
1998年,长江流域爆发上世纪第二大洪水,长江干流先后出现8次洪峰。
“1998年,我差不多9岁。调关矶大抗洪,算是我人生经历中最大的一次危机,也是记忆中调关矶最大的一次危机。”1990年出生的余项友说。
余项友的家乡——荆州石首市调关矶头荆江著名的险工段,地处弯道,仅上个世纪就发生了8次险情,1989年堤身还曾发生过崩塌。
2月28日下午,长江商报记者来到调关矶头,当地巨大的弯道两岸已全部砌满了抵御洪水的大石块,远处一些当地居民在河边散步、放风筝。
要不是堤坝上立着的“调关矶头险工碑”,很难想象这里曾谱写过军民联手烈日热浪下抗洪抢险的辉煌篇章。
1998年之后,国家加大了对荆州堤防加固工程的投入,提出“封山育林、退耕还林、平垸行洪、退田还湖、以工代赈、移民建镇”的方针政策。
2008年,荆州堤防工程迎来十周年纪念,荆江河段的防洪标准已由10年一遇提高到100年一遇。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宣传科长蒋彩虹说:“(加固工程)仅土方一项,就相当于前50年的3倍,若筑成1米见方的土墙,可绕地球4圈。”
记者发现,或许是因为经历过无数次一线抗洪抢险,主管荆江堤防建设的长江河道管理局非常低调,负责人说:“你们来采访我们也是做事,不来我们还是做事。”
在堤坝建设取得重大成就的同时,长江,作为货运量位居全球第一的内河,在刚刚过去的这5年,越来越明显地发挥着黄金水道的优势。
2015年12月18日,历时两年多的荆江整治工程进入运行阶段,标志着荆江枯水期最小维护水深提高至3.5 米,可满足万吨级船队和3000 吨级货船双向通航的要求。
在航运技术和通航能力的保证之下,武汉“江海直达”、“泸汉台”、“武汉—东盟四国”、“武汉—日韩快班”等航线的开通,正在水面上为湖北打开另一扇与世界握手的窗口,武汉新港也将成为长江中上游第一大转运港。
作为比铁路运输、公路运输碳排放更少、更环保的交通方式,水路运输经济成本只有铁路运输、公路运输的1/3和1/9。
未来,黄金水道——长江,在经济和生态环保上为沿线人民带来的新变化,令人期待。
本报编辑部
荆州堤防加固土方可绕地球4圈 防洪能力十年一遇升至百年一遇
长江商报消息 □本报记者 刘亚丹发自湖北石首
3月2日,28岁的余项友站在荆州长江大堤上向长江商报记者讲述自己亲历的1998年大洪水。
“那段时间里,蛇都很善良,大堤上经常能看到成群的蛇爬过,但没一条咬人,人在逃命,蛇也不例外,只顾着逃命。日子确实很难,基本都靠矿泉水和泡面在充饥。”
在1998年,长江流域遭受特大洪水的时候,家住荆州著名险工段调关矶头的余项友,当年只有9岁,他却对当年的洪水泛滥历历在目。
当时,长江干流先后出现8次洪峰,中游河段及洞庭湖、鄱阳湖水位多次超历史最高水位,经济损失高达2000亿元。“万里长江,险在荆江”,据统计,1998年整个汛期,荆州全市长江堤防共发生各类险情1770处。
1998年长江大水后,党中央、国务院及时作出了灾后重建、整治江湖、兴修水利的重大决策,提出了“封山育林、退耕还林、平垸行洪、退田还湖、以工代赈、移民建镇”的方针政策,加大了对荆州堤防加固工程的投入。直到2008年,荆州堤防工程十周年纪念之时,荆州前后已对荆江大堤、荆南长江大堤、洪湖监利长江大堤、南线大堤、松滋江堤和荆南四河堤防等六大堤防展开了大规模的建设。
对此,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宣传科长蒋彩虹向长江商报自豪表示,“仅仅是土方一项,就相当于前50年的3倍,若筑成1米见方的土墙,可绕地球4圈”。
她说:“自此以后,荆江河段的防洪标准由10年一遇提高到100年一遇。
1998年大洪水荆州各类险情1770处
1990年出生的余项友是1998年大洪水的亲历者,他家在荆州石首调关矶头,是荆江著名的险工段。回忆当年,他至今心有余悸。
“我反正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但是我爸妈可能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因为有时我晚上还睡在家里,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马路边上的大棚里了。”
2月28日,长江商报记者来到这里,地处弯道顶点的调关矶段,两岸全部砌上了抵御河水冲击的石头,当地政府将该地打造成旅游景点,偶尔还会有居民、游客来此拍照留念。
而在1998年8月9日,在抗击长江洪水的关键时刻,调关矶成为抗洪重要前线,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亲自来此视察,号召防洪军民要死守长江干堤。
“当时流行一种说法,如果实在扛不住,为了保住湖南,可能会炸堤,就是你脚下的这条省道,弄得人心惶惶,不过最后总算是抗住了。”余项友回忆。
1998年气候异常,长江、松花江、珠江、闽江等主要江河发生了大洪水,长江洪水仅次于1954年,为上世纪第二位全流域型大洪水。据统计,1998年整个汛期内,荆州全市长江堤防共发生各类险情1770处,其中重点险情913处,溃口性险情25处;荆州沙市站最高水位达45.22米,超历史0.55米。现存的资料显示,1998年8月6日,荆州分洪区下达转移命令,33万群众在短短16个小时之内完成了紧急大转移。
“当时国家领导人江泽民、朱镕基、李瑞环、李岚清、温家宝都来过我们荆州,全国60多家媒体都驻扎在这里。”蒋彩虹说。荆州市沿江而立,是江汉平原最大的城市,分布着众多工矿企业和重要的基础设施,是全省乃至全国的农业重地、旅游胜地。千百年来,洪涝一直是威胁荆州人民的心腹之患。
位于荆州洪湖长江干堤的乌林镇青山堤段脱坡险情,是当年汛期荆州市动员人数最多、抢护时间最长的一次抢险战斗。从1998年8月20日24时开始,至23日18时结束,历时近3天,投入民工2800人,部队官兵3400人。
“那时都是连天连夜的抢险,到了白天,太阳都把水晒热了,成了热浪打在身上,毕竟还是8月的天。”3月18日,荆州洪湖市乌林镇村民叶先生在电话里告诉记者。
堤防加固工程10年投资52亿
1998年长江大水后,党中央、国务院及时作出了灾后重建、整治江湖、兴修水利的重大决策,提出了“封山育林、退耕还林、平垸行洪、退田还湖、以工代赈、移民建镇”的方针政策,加大了对荆州堤防加固工程的投入。
“25度以上的坡地退耕还林,25度以下坡地改为梯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全面停止了长江中上游天然林采伐,在重点恶化区域,还实施了营造林工程。
2008年,荆州堤防工程十周年纪念之时,荆州前后已对荆江大堤、荆南长江大堤、洪湖监利长江大堤、南线大堤、松滋江堤和荆南四河堤防等六大堤防展开了大规模的建设。国家对荆州堤防加固工程累计投资达51.81亿元,累计完成土方1.8亿立方米,新建和改建涵闸58座,堤身护坡180公里,修筑堤顶混凝土路面601公里,堤防普遍加高了1.5至2米,加宽了3至5米。
“仅仅是土方一项,就相当于前50年的3倍,若筑成1米见方的土墙,可绕地球4圈。”蒋彩虹说,荆江防洪能力由10年一遇提高到100年一遇。
以洪湖监利长江干堤为例,1998年大洪水中,洪湖监利长江干堤防汛历时91天,该堤段堤身单薄,由于洪水居高不下,汛期共加固子堤225.28千米;各类险情共发生790处,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确定为溃口性特大险情有22处,占当年全省长江堤防特大险情的三分之二。
此后,洪湖监利长江大堤被纳入国家基本建设项目实施全面综合整治,下达投资计划27.27亿余元,2008年竣工验收。经过10年的整险加固建设,洪湖监利长江大堤防洪能力得到较大提高,与1998年相比较,汛期险情大为减少,防汛成本显著降低。堤防两侧种植了防浪林、防护林共230.95万株,堤坡种植草皮1255.2万平方米,成为长江边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与此同时,98洪水中溃决和影响行洪的江河湖泊洲滩民垸也恢复了蓄洪能力,一般条件较好的民垸实行“退人不退耕”的办法,一般洪水年可以正常耕作,遇到较大洪水时进洪调蓄洪水。
3月18日,长江商报记者从湖北省水利厅了解到,目前我省现有水土流失防治措施面积5.03万平方公里,“十五”、“十一五”、“十二五”期间分别治理的水土流失面积是5000平方公里、6000平方公里和10000平方公里。
堤防六大加固工程
1.荆江大堤加固工程——江汉平原防洪屏障
荆江大堤为国家I级堤防,经过24年整险加固建设,荆江大地防洪能力得到较大提高,汛期险情大为减少。
2.南线大堤加固工程——肩负54亿立方米拦洪任务
南线大堤是荆江分洪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分洪区运用时,它是湖南洞庭湖广大地区免遭毁灭性灾害的安全屏障,肩负背面荆江分洪运用时54亿立方米洪水的拦洪任务。
3.松滋江堤加高加固工程——荆江防洪体系重要组成部分
1998年特大洪水中,松滋江堤加高加固工程建设原有设计不能满足防洪要求,配套工程跟不上,为此长江委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院又增补变更原有设计项目。
4.荆南长江干堤加固工程--单薄堤身10年变身御洪大屏障
鉴于荆南长江干堤在1998年大水中暴露的管涌、漏洞等各类重大险情和存在的诸多问题,荆南长江干堤被纳入长江堤防建设项目实施全面加固。
5.洪湖监利长江干堤整治加固工程--1998重灾堤段成风景线
汛后,洪湖监利长江大堤被纳入国家基本建设项目实施全面综合整治,下达投资计划27.27亿余元,2008年竣工验收。
6.湖北省洞庭湖区四河(荆南四河)堤防加固工程--荆州南岸安全屏障
1999年整险加固前,荆南四河堤防防洪标准不足10年一遇, 2000年经水利部组织专家评审,投资估算为29.69亿元。
10万亩防护林“捍卫”荆州长江大堤

长江商报消息 80余管理小组贴身护堤,征地安置和祖坟搬迁是难点
□本报记者 刘亚丹 发自 湖北监利
在荆州六大堤防建设的同时,防护林作为堤防建设的重要环节,已经绿遍全荆州。目前,荆州长江大堤有10万亩防护林,全市累计栽植了500多万株,建立苗圃5000亩,种植水果、蔬菜近千亩,堤容堤貌得到了根本性的转变。
“我调到这个局里之后就发现河道人的风格很低调,因为经历过无数次抗洪抢险,长期和堤防一线打交道,这里的人都习惯埋头干事。” 3月7日,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宣传科长蒋彩虹告诉长江商报记者。近几年,长江河道管理局继续加大堤防整治,主要工程项目是荆江大堤整治工程和荆南四河整治工程,在此过程中引用了大量新材料和新技术。
为加强对堤坝的管理,长江河道管理局已经全系统清退926名群管员,筹措资金修建了80多个管理组,全采用在职职工管理堤防。
10万亩堤防林与80个管理组遍布江堤
早春料峭的1月份,长江河道局监利分局柘木段干部职工在该段种上了三年速生意杨586株。
“那几天雨后路面打滑得厉害,天气也特别冷,车辆没有办法运输,我们就采用人抬肩背的方式将一棵棵树抬到土坑中。”3月9日,该局职工张建红对记者说。
洪监长江干堤桩号566+000至566+400为挡水堤段,地处监利县柘木乡长江村,属柘木段管辖范围,平台外是沙石场、客运码头,无论是车辆还是人口流通量大都非常大,无绳放养的牛也很多。长期以来该段的管理难度都相对较大,植被成活率也低。平台历年新栽幼树都被人畜破坏,管理段采取过多种措施就是不奏效。张建红说:“今年我们就决定抬栽这种树冠4米以上的大树,都是三年生的,成活率就高多了。”
目前,荆州长江大堤有10万亩的护岸林,是堤防部门的一道绿色防洪屏障。种树、建苗圃、巡防大堤成为基层堤防人员的日常工作。荆州全市累计栽植防护林500多万株,建立苗圃基地5000亩,种植水果、蔬菜近千亩。按保栽、保活、保成林的要求,防护林要统一林木品种,统一栽植规格,统一栽植时间。
“以前,我们采用的是聘请群管员管堤的模式,即管理局雇用沿堤村民管堤,但是随着劳动体制的变化,这种模式的弊端日益凸显,管理工作上也不够专业。”蒋彩虹说,2005年,长江河道管理局清退了916名群管员,让在职职工上堤管堤。单位给职工配备必要的劳动工具,在人口密集堤段修建垃圾仓,堤防日常管理工作做到了经常化。住在堤坝管理组每一位管理职工,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拿着劳动工具“三件宝”巡视堤防。
目前,荆州全市修建了80多个管理组,每个管理组可居住8至10人。
应用新工艺新材料实现技术突破
不仅是基层管理组的改革,为了适应市场和中央制度的要求,长江河道局在人事管理利用上做了很多的调整,包括让荆州市长江勘察设计院参与市场竞争。
“院领导对项目质量的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曾经有个项目光修改完善就改了8稿。”3月7日,记者采访到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设计院设计室主任肖波。今年33岁的他,在设计院的9年工作中,负责和参与的项目多达100多项,产值累计1000多万元,年加班达200余天,大多数的日子顶着星星回家。
2003年,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将成立于1981年的测量队与设计队加以整合,更名为荆州市长江勘察设计院。1998年抗洪后,荆州长江干堤获得的国家投资资金虽然高达52亿元,但是当时新出台的“四制”,让所有的工程都通过招标承接,这就意味着设计院需要面向市场参与竞争招标。
参与市场竞争后的肖波和设计院顶住了来自竞争对手的压力,竞标了不少项目,包括荆州的市重点项目——滨江公园,该段不但要保证荆江大堤的防洪功能,还要让护坡与滨江公园融为一体,使之成为一道风景。“最后我们选择的是生态护坡的方案,这个在后来的专家听审中也得到了认可。” 仅2012年,他们就先后承接了石首市民建河整治工程、松滋市洈水河综合治理工程、来凤县老峡河治理工程三项中小河流的设计项目。
与此同时,由于大量市场竞争者的介入,使得荆州长江干堤整治加固中大量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被应用,在治理技术上不断突破。比如超薄防渗墙技术,该技术为德国宝峨公司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发的超薄型防渗施工技术,运用于洪湖监利堤段两处造墙,总面积达67500平方米。除次之外,还有振沉梗桩技术、钢板桩技术、液压抓斗开槽建墙技术等。
河道人耐心劝说村民搬迁祖坟
治理技术还可以埋头攻破,对于长江河道人来说,堤防建设难的是处理征地和移民安置,更难的是“搬迁”村民们的祖坟。
荆南四河堤防加固工程是荆州市目前投资最大的水利工程项目,总投资40.7亿元(不包含1999-2009年已下达的8.9亿元)。2015年,该项目的主要工作全部集中在荆州弥市镇,分为5个标段,需要征地1200亩,在其1.1亿元的投资中,征地拆迁补偿投资约为1100万元。
这些被征迁的土地中,有房、树、菜地、和鱼塘……最重要的是,这些世代沿河生活的村庄里还静静地睡着江汉平原村民的祖先们。在所有的拆迁项目中,坟墓拆迁最为麻烦,这一点负责拆迁工作的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水政监察大队副队长张伟深有体会。入土即为安,无论是孝道礼仪还是风水乡俗,对村民来说迁坟都是大事。
“明坟都有9座,后来机械还挖出来7堆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年的白骨,那是暗坟。”弥市镇严河村书记罗平告诉长江商报记者,项目定下来后他和张伟为迁坟走访农户不下10次,机械挖出祖先白骨那一刻,村民没有一个人打讹语。
长江商报记者了解到,弥市镇的坟包涉及严河、天保等村镇共几十座坟茔。可以明显看到的坟包,严河村有9座,每座按照560元来补偿,共5040元。但是村民说,9座只是明坟,还有地面看不出来的暗坟。最后项目组和村民协商确定,以挖出一堆尸骨认可为一座暗坟。
搬迁工作毕竟是工程的开路先锋,考虑到安全度汛和阴雨等因素,提防加固工程的有效工作日非常有限,项目工期往往非常紧张。
荆南四河弥市镇项目技术负责人、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副局长余新河告诉长江商报记者,从2015年4月份开始,他们就进驻在弥市工地,工程建设需要赶进度,10个月都没有节假日。
但是,长期以来,征地协调工作难度都非常大,部分农户补偿期望过高,国家补偿标准又偏低,征地往往会影响工程的进度。比如目前正在进行的荆江大堤整治工程,面临一个重大难点就是建设征地及移民安置。
比如弥市鄢家洪闸修建时,占用了当地村民余敬平的6亩鱼塘,按标准每亩补偿2000元,他得到的补偿是12000元,这远低于他每亩鱼塘至少5000元的年收入。但是余还是选择支持国家工程。
可要是遇到“钉子户”,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
在弥市镇的苏家铺,张伟就遇到这样一位老太太,由于征地补偿都是先调查核实,再与村民签定协议,而且只能打钱到卡上,不得用现金。余家洪闸开工之初,要征地,老太太不相信能拿到补偿款,一口咬定“只要现金”,死活不愿意签字。
“当时他们镇上的老领导拿她没有办法,请来已经在市里任职的老干部来做工作。”蒋彩虹向长江商报记者表示,面对这种情况,作为河道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耐心和细心,直到把工作做通为止。
鸟瞰长江荆南大堤宛如一条玉带。长江河道管理局供图
10多项独创工艺攻克“世界航运难题”

长江商报消息 长江水道“瓶颈”打通,荆江航道可满足万吨船队顺利通行
□本报记者刘亚丹发自湖北荆州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这8个字概括出的洪水带来的沧桑与苦难,正渐行渐远。
截至2015年12月18日,经过27个月的建设,总投资43.3亿元,荆江航道整治工程进入试运行阶段。
2月28日,当长江商报记者踏访荆州石首市桃花洲边滩守护工程现场时看到,作为荆江治理的重要标段,桃花洲生态护岸上已经长出了翠绿新草,将蜿蜒至天际的雄伟堤岸点缀得如诗如画。
长江航道局荆江工程指挥部指挥长王建斌向长江商报记者感慨:“荆江航道整治绝对堪称世界级难题,这是中国水利建设的巨大成就。”
从此后,荆江航道枯水期最小维护水深提高至3.5米,可满足万吨级船队和3000吨级货船双向通航的要求,让荆州江段成为名副其实的长江黄金水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滩”
“碾子湾,一点湾,点点湾”。
面对九曲回肠的荆江,长江航道局荆江河段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总工程师高凯春在其作的《荆江赋》中这样写道。
长江商报记者了解到,荆江是长江干线航道最难治理的河段,洲滩多、变迁多断,“一滩变,滩滩变”,航槽极不稳定。
关于荆江整治的难度,长江航道管理局前总工范期锦曾这样感叹:“长江口深水航道的治理是攻一个点,而荆江整治是攻一条长河段。上边修了三峡大坝,整个自然规律都发生了改变,难度可想而知。”
荆江地处长江中游,上起湖北枝城,下迄湖南城陵矶,全长347千米,自古以来就是地势险要之地,成为长江中游通航条件最差的河段,枯水期极易碍航。
长江枝城以上河道为诸山所束,水流湍急;至下荆江,河道九曲回肠,泥沙淤积,河床抬高。
“航道治理很多的问题都集中在了荆江段,不管是防洪、挖泥还是生态保护,荆江段都非常的典型。”王建斌向长江商报记者表示。
在生态保护上,荆江段治理也面临多重挑战,河段物种丰富,不仅有“四大家鱼”生态保护区,还有麋鹿、白鳍豚保护区和饮用水源保护区。
这些因素使得国际、国内现有的成熟航道治理技术都不适用于荆江。
高凯春向长江商报记者介绍:“古今中外航道治理的方法无非有两种:一是束窄河床,冲刷浅滩;二是建枢纽以实现梯级渠化。这两种方法在荆江根本无法推行。”
如何在兼顾防洪、生态等核心要素的同时有效治理荆江河段? 这极大地考验着中国水利专家们的智慧。
2008年,长江航道局启动了荆江航道系统治理研究工作,联合多个设计单位及清华大学、武汉大学、河海大学等著名院校,历时5年,共开展了大小70余项专题研究。
无论如何,防洪是天大的事,如果在河槽中做工程就会抬高水位,出现崩岸、塌岸。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滩”,高凯春说。
自2013年9月开工建设以来,长江航道局组织6家国家级施工单位投入14艘大型沉排船、500多艘工程船舶参与施工。建设过程中,长江航道局集中攻克了水文复杂条件下沉排施工、不良地质条件下护岸施工等施工难点,在各标段开展了对传统的抛石施工工艺进行改进的研究,将小型挖机机械抛投和透水框架整体群抛技术在工程中广泛应用;在水上抛石方面, 荆江工程已总结出专业抛石船抛石、滚装船抛石、长臂挖机抛石、小型挖机抛石等10多种荆江独有的施工工艺。
采取生态航道治理 让江豚回迁“故道”
不同于以往硬碰硬“进攻型”的河道治理,长江商报记者调查发现,荆江工程还是生态航道治理的典范。
“我们采用的是以守为攻的方式,生态环保的理念全程植入在治理方案中”,长江航道局宣传部副部长王取发告诉记者。
3月1日,长江商报记者在荆州桃花洲边滩看到,坡底的大石铺得均匀有序,块石大小适中,护岸上连锁砖中的新草已经探出春头,作为荆江治理中的重要标段,桃花滩所有的护岸都采用了生态护坡,在滩上重建了植被。
“以前这里每年都会向岸上崩塌,崩岸厉害的有一二十米”,摸着护岸上小草,常驻该地的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项目副经理董光辉对记者说:“等到了暖春草种就会发芽长出来,到时候整个坡岸就会有比较多的青草。”
当天下午,记者来到桃花滩几公里外的调关矶头,近岸的护岸还全部都用石头砌成。“这就是我们这次荆江治理中进步的地方,所有能够使用生态护坡的地段,全部使用生态护坡。”董光辉说。
事实上,一直以来,航道治理与生态保护的矛盾就难以两全,最典型的案例是2014年环保部门直接叫停耗资5亿元的长江航道整治二期工程。
该段集中了200头江豚,在整个长江干流江豚的密度最高,但如果该工程不实施,将会直接影响到2020年“6米水深到安庆”的规划目标。
最后专家们商讨出迁移的方式,把江豚迁回故道中,迁地费用从工程中来,互相弥补。
“面对生态,我们采取预防、延缓、补偿和修复这四种方式”,王取发说,异地迁移就是一种补偿,“在产卵期,工程都会延缓,像抛石这些环节,都会避开鱼类的产卵期。”
不同于以往“进攻型”的治理,荆江工程另辟蹊径,以守为攻,整个治理方案在规划设计阶段就科学植入生态环保理念。工程建设初期,长江航道局就通过广泛咨询并邀请国内外知名的生态环保科研单位,重点开展了水生、陆生动植物的生态环境修复。
“江豚喜欢在洲头和洲尾生活,因为水流比较急,我们遵循它的生活规律,在护滩工程开展不同材质、工法的透水框架研究”。王建斌说。
在水下工程中,工程采取具有生态功能的护岸鱼巢砖,透水框架等工程结构,为鱼类等生物提供索饵、繁殖、生长、发育的场所,丰富鱼类生存环境。
此外,长江航道局还联合保护区和水产部门,开展了增值放流技术研究,获得了具有最佳生物学效果的人工放流方法,为资源增殖和物种保护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在荆江南碾子湾,记者看到,钢丝网格护坡底部都撒满了草种。“钢丝网格里铺的鹅卵石全部都是靠人工铺上去,这些钢丝都是与国外企业合作开发,保证60年不变色,具有超强防腐蚀性”,董光辉很耐心地向记者介绍。
因为江豚等鱼类都喜欢在有水渠、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产仔,生态护坡与河底固案抛石都尽可能地还原了自然的生态系统。
航道工程创1700亿社会经济效益
服务黄金水道,造福沿江省市,是航道整治工程的宗旨和目标。
2015年11月初,20多位国内顶尖专家赶到荆江倒口窑心滩、太平口、芦家河等重难点工程现场,对工程效果进行评估。评估结果显示,荆江航道整治工程总的社会经济效益达到1701.31亿元。
“从船舶大型化、转移货运量、减少中转过驳所带来的航运直接效益来看,可以为航运企业节约199.58亿元,是项目投资的4.3倍。”王建斌向长江商报记者介绍。
不仅如此,荆江航道整治工程实施后,将对湖北及周边地区增加外贸出口60多亿元,增加就业240余万人,预计可拉动沿江GDP增长1701亿元,促进湖北省及周边地区更全面地融入长江流域经济体系。
作为国家内河水运“ 十二五” 重点建设项目,荆江整治工程由昌门溪至熊家洲, 全长280.5公里, 涉及枝江-江口河段、太平口水道、斗湖堤水道、周天河段、藕池口水道、碾子湾水道、莱家铺水道、窑监大河段、铁铺-熊家洲河段共计9个滩段,共13个浅滩。工程建设工期42个月, 总投资约43.3亿元, 共建设固滩促淤护滩工程34道、堤坝工程6道、填槽护底3道、守护高滩岸线近40公里、护岸加固20.58公里;配套建设航道整治工程建筑物示位标58座,并实施生态建设工程。
自2013年9月擂响工程开工的战鼓, 6家国家级施工单位投入14艘大型沉排船、500多艘工程船舶,在长江中游8个滩段展开一场大兵团联合的鏖战。目前,荆江工程“9段13滩”的建设任务已全部完工, 所有40个单位工程已全部通过交工验收, 具备试运行条件。
通过航道整治,长江荆江段成为名副其实的黄金水道。荆州长江河道管理局 供图
四大港口助力“江海直达”全面提速

长江商报消息 依托“江海直达”航线的外贸企业增加355家,多条近洋航线共造中上游第一转运港
□本报记者 刘亚丹 发自湖北武汉
3月17日下午3点40分,初春的阳光正贴着江面飞翔,一艘满载着246个集装箱的货轮从武汉汉南港鸣笛后缓缓出发。72小时之后,它们就将准时抵达上海的洋山港。
据长江商报记者了解,2011年底,武汉市开通“江海直达”航线,货运在阳逻港载货出发直达上海洋山港。“72小时直达,航班准点率达98.9%”。
4年多来,该航线成为长江中上游外贸集装箱运量最大、最为繁忙的航线。
去年6月,“江海直达”长江航线,始发港在运行3年多之后宣布“扩容”,阳逻港、金口港、花山港、汉南港四大港口将共同成为这条黄金航线的始发港。
与此同时,在2013年开通的“泸汉台”近洋航线,2014年开通的“武汉—东盟四国航线”,已迅速抢占市场,成为湖北省的航运品牌。
72小时“江海直达”曲折上路
“几乎不会有误差,72小时后就会准点到达上海洋山港。”3月18日,在汉南港滚装码头,湖北宇丰码头发展有限公司商务总监万环指着公司刚装箱完毕出发的货船,向长江商报记者这样表示。
2015年6月,试行4年多的“江海直达”长江航线将始发港扩容,汉南港和金口港、花山港成为这条黄金水道的新始发站。
然而,这一天的到来并不容易,可谓曲折多多,路途漫漫。
从2006年5月16日,中远泛亚首先开辟“武汉—洋山直达快航”算起,“江海直达”即将步入十周年。
“中间停了三次,2006年12月—2007年3月、2007年12月—2008年4月、2008年6月—2009年2月先后三次停航。”3月18日,武汉新港管委会主任张林向长江商报记者介绍。
2006年—2009年三次停航,尝试介入该航线的几家船务公司都因为货源少、巨额亏损而先后退出。
“当时开一趟航班大概亏损6万至8万元,因为装载率太低,只有50%至60%,回头货少。我们运行3个月后就停运了。” 武汉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船代部副经理张广军介绍。
2009年2月8日“江海直达”恢复运营。但是由于船舶装载率不足,以及航道、气象等因素的影响,船公司出于货运不足,航班从武汉港出发后,大多采取“一城两挂”或沿途停挂的方式吸纳货源。原本72小时直达的航线,实际仍需要7至9天的时间。
2011年4月,“江海直达”航线成为武汉市“治庸问责”的重要工作。武汉新港牵头海关、商检、财政、商务等多个部门成立江海直达转班组,随后该市下发了《武汉江海直达外贸集装箱航线航运管理实施细则》等3个文件。
“中途不得停靠,必须72小时抵达,准点航班每班有6万元的奖励。”张林说,就在该年,靠近东西湖、沌口出口企业的杨泗港江海直达也搬迁到阳逻港,共同组成武汉新港一期、二期。
至此,“江海直达”才有了比较顺畅的通行。
4大港口齐聚黄金航线地位彰显
长江商报记者了解,2011年7月—2016年2月,“江海直达”航线共开行1809个班次,其中1790个班次实现点对点直航、72小时内到达,航班准点到达率高达98.9%。三年多来,利用航线运输的外贸企业增加355家,由航线开行之初的423家增加到778家。
“当时重庆开到武汉的船只能过4000吨以下,而武汉开到洋山港的船可以过万吨。以前中转到洋山港需要10天,江海直达之后3天就可以解决。”3月20日,重庆做出口贸易的郑先伟在电话里告诉记者,江海直达之后,他也选择从武汉中转直达上海。
以泸州港为例,2015年,武汉市与泸州市签订了港口物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将“泸州至武汉”航线与武汉近洋航线对接。“以前泸州港货物中转到重庆港再中转到上海港才能上洋山港,等于中转三次,现在只用经过武汉港中转一次可以上船。”郑先伟说。
同时,阳逻港之后,随着汉南港、花山港、金口港加入,“江海直达”黄金航线的地位将进一步彰显。
万环告诉记者,获得江海直达资格之后,汉南港合作企业也慢慢增多。2014年,汉南港由卓尔控股投资兴建,计划与阳逻港形成姊妹港,打造成为长江中上游最大的汽车转运港。据湖北汉南港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扶生当时的介绍,该港口将配套建设占地700亩的汽车工业园,建3万平方米仓库、3万平方米工业厂房和近10万平方米露天商品车堆存场。目前汉南港已经与多家汽车企业合作,其与重庆长安民生物流公司的首批物流合作,就将30万辆汽车通过汉南港销往全国。
“海关对江海直达轮班都使用‘Z’字开头的专用代码,检验检疫也实行快速查验,用电子放行取代传统手签的模式;海事、港航都是当天受理签证。”张林向长江商报记者介绍,4年多来,江海直达航线较开通之初,船舶平均载重吨位数、平均载箱量增幅分别达到62.9%和48.2%。
“水路运输成本约为铁路运输、公路运输的1/3和1/9。江海直达航线开行四年多来,碳排放量与公路运输相比减少了约1.55万吨,这也是环保上的优势。”张林补充说。
共造长江中上游第一大转运港
七八十块钱的南美车厘子成本降低到20多块、台湾水果便宜一半……
2013年,近洋航线“泸汉台”集装箱快班首发班轮起航。2014年,阳逻港启动了武汉—东盟四国试验航线,主动对接国家“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战略。35个国家及地区的43种优质水果都有条件通过水运直接到汉。
“阳逻港已经获批进境水果指定口岸,一箱来自智利的车厘子在海上漂流40天可以到达武汉,时间会比以前晚三天,但是物流成本可以下降2/3。”3月21日,武汉市检验检疫局宣传部王主任告诉记者。
目前,汉南港也在着手进境水果指定口岸获批建设,“台湾的高山水果、南美的车厘子、泰国的芒果,到时候都可以从汉南港直达武汉,省去了内贸环节。”万环说。
2013年,被纳入武汉市政府重点工作的“泸汉台集装箱快班服务”开通,在泸州、武汉、上海、基隆四港口间实行点对点接力运输,除了减少运时外,也大大降低成本。“泸汉台”开通后,武汉到台湾航程缩短为5天,台湾水果通过海运运输,价格能下降一半。
此外,张广军介绍,中远也按照一周一进一出的频率正常运行。与江海直达一样,“泸汉台”也吸引了大批长江中上游来武汉中转的企业,将武汉新港打造成为长江中上游第一转运港。
去年9月,武汉—日本韩国集装箱快班航线开通,武汉至日本出口平均运输时间也从11至16天缩短至8天,武汉至韩国出口平均运输时间从12至16天缩短至7天。
长江商报记者从武汉海关了解到,2013年中西部地区中转箱及武汉本地箱近一半货物未经武汉关区报关出运,大量日韩贸易货物通过铁路、公路、航空等方面运到上海等沿海港口报关出运。
在张广军看来,武汉新港将成为长江中上游第一大转运港的条件早已凸显,2009年开始,中远也逐渐把长江上游的中转业务全部转移到武汉新港。
“江海直达”航线开通后,货运在阳逻港载货出发72小时直达上海洋山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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