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首农民农药毒死疯儿求解脱(二)

失去理性的亲情

认识王林老汉的人都知道，他为人忠厚正直，是个非常淳朴勤劳的老实农民，一辈子勤扒苦做，艰难抚育子女成人。他勤俭持家，一家人都吃着最便宜的蔬菜，如果他家吃的蔬菜市场涨价了，他马上挑到街上卖，舍不得让家里人吃。他还当过小组长，非常热心集体的事。中国有句古话“虎毒不食子”，为什么这么一个老实巴交，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汉会对儿子痛下杀手。同样令人惊诧的是，面对被害者的尸体，死者的母亲、兄姐，乃至邻居、乡亲竟然是一种轻松解脱感，并强烈要求政法机关对杀子凶手“高抬贵手”。王小红何以到了令家人痛恨至死的地步？随着石首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东升派出所专案组开展调查，案件的谜底也逐渐揭开：

“王小红好吃懒做，对父母动则打骂，邻居都耳闻目睹。见到不喜欢的人经过门口，他张口就骂，还多次扬言杀人，成了一个祸害，王林杀子是为民除害！”一个村民直言道。

“王小红脑子的确不灵活，常被人利用，一些毒蜢子叫他偷家里的棉花稻谷，他也偷。一些小孩子起哄叫他脱裤子，他也真脱。他平时有事没事就到镇上玩，也不知玩些什么。但他很怕到熟人家玩，最怕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帮父母干活，说明他有时候也知道好坏话。”一个村干部说出他的看法。

“王小红患有精神病，他不正常表现其实是患病症状，打小就有病，只是后来更严重了，七年前王老汉也听人劝，将王小红送进精神病院，可后来因为没钱就出了院，一直没治疗。这些年，看到同龄人都成家立业，王小红也心急，打父母实际也是一种发泄啊，至少他没打过其他人！”一个对王家知根知底的亲友站在中间立场分析道。

“根据现有人证来看，王小红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症病，他在精神不正常状态下，打骂伤害父母亲人也确实闹得家里不安宁，在忍无可忍下其父痛下杀手，尽管从作案动机上看有从轻情节考虑，但毕竟触犯刑律，因为精神病患者也是生命，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们的生命，从这起案件可透视出深层次的社会问题，教训太深刻了！”一名办案警察对这起案件作出了评价。

王林是在看守所里，还不知道儿子的死讯，从他为自己语无伦次辩解中，不难看出他满脸的迷惘和不知所措。

来自畸形世界的呼唤

当今社会是个激烈竞争的社会，上次遗传、药物滥服、升学、就业、工作压力、婚姻家庭不幸等先天后天因素都可能使一个正常人患有精神疾病。据不完全统计，我国人口中精神方面存在疾病的至少占总人口的0.6％，而患有重型疾病症状的至少占总人口0.1％，其中属狂燥型有暴力精神病，又称“武疯子”的占一成左右。精神病患者伤人和被伤害，己成了当今社会愈演愈烈的社会难题，构成了社会不稳定重大因素，全国许多重特大灭门、残杀多人的案件，均为有精神病症状者制造。就石首而言，仅10年期间，便发生精神病患者制造的命案10余起，尚不含伤害、放火等案件，每起案件都触目惊心，被害者既有患者家属、邻里，也有素不相识的无辜群众。而这些“凶手”许多从外表来看与常人并无异样，简直会令人防不胜防。被他们打死杀死的理由十分荒唐，甚至根本不需要理由。

久合垸乡老农郑某在堤上行走时，被人拦路要烟，他刚一拒绝，便被持棒猛击头部身亡，“凶手”系湖南南县外流来的疯子。大垸岳家巷村一8岁女童放学回家路上，竟被监利县一“弱智”流浪汉残杀后藏匿。原焦山河乡杨林村老农李某整日怀疑老伴会“杀他”，抢先将生活在一起的老伴活活叉死。大垸中岭子村的刘某，将给他药吃的老父脑袋砸成血葫芦后，又残忍将老父睾丸割掉踩破。新厂镇一流浪汉企图与街头一女疯子“同居”，结果睡梦中引来杀身之祸。2008年东升长堤寺村忧郁症患者袁斐手刃爷爷和姨父被判处无期徒刑。

而精神病患者被害案也时有发生，1994年调关镇23岁青年陈某迷恋甜歌星杨某成精神病，硬说其兄“奸污”了他梦中情人，持刀追杀其兄和叔父时，其父忍无可忍，与其叔父一起将陈某捆后强行灌入农药致死，村民虽猜出其中隐情，却认为“死的该”而无人报案，直到十年后陈某尸骨重见天日后，杀子疑凶陈父己病逝多年。在本案中，被害者也是精神病患者，王林杀子同样被一些人视为“为民除害”。在现实生活中，一些精神病患者或因生存环境恶劣而死，或因发生意外而死，换来更多的是人们乃至家人“早死早安逸”的心理，其结果反映出人们，特别是弱势群体家庭在对待精神病患者上救治无钱、监护无力、期盼无望的无奈、失望和绝望。

对精神病患者，特别是重症患者的救治和监管仅靠亲属远远不够，需要政府将这一群体的救治纳入国家公共卫生投资的视野，真正帮助特别是重症患者安康才能真正实现“病能有医，疯能有控，家能有安”。

本文部分当事人系化名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