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乞讨“杂技团”老板翟学峰家的新房。本组图片本报记者王毅摄

翟学峰

翟学峰儿子

乞讨儿:翟满响
本报讯 昨日,本报报道了在三亚行乞的4名河南太康县儿童,被送回了老家。他们都是在寒假期间被父母及组织者带到三亚以卖艺之名进行乞讨的。
被送回的孩子是真是假?昨日,记者到被送回小孩家采访,均大门紧闭,遇到前日采访的行乞儿童徐乙超的爷爷,前日他还感动得痛哭流涕,昨日却连忙躲开记者,称“我没说他是我孙子,是他自己说是我孙子的。”
昨天下午,在王庄寨村小学内,小学原校长王元启在仔细查看了行乞儿童“翟武帝”的照片后表示,这个小孩不是翟武帝。
王元启说,翟武帝以前在小学读过书,后来转走了。“这个照片看着不是他,也可能是小孩变化太大,认不得了。”他说。
小学教师田坤然对翟武帝也有印象,他看过“翟武帝”的照片后,连称不像,“应该不是他。”
孟堂村原村支书翟详明说,他肯定被送回的4个小孩都不是本人,均是冒名顶替。
“你看我们家这样子,盖不起房,才让他们去学艺。”他们的奶奶李军兰说。前日,据李军兰介绍,翟武帝和翟唱唱的父母长期在新疆打工。
而之前,李军兰在接受河南当地媒体采访时说,一年前,孩子杂技学成后随父亲外出玩杂技挣钱。本报记者调查得知,李军兰是乞讨“杂技团”老板翟学峰的婶婶,她的儿子也是乞讨团伙的老板。
外出卖艺的小孩一般都在7岁以下,15岁的翟武帝要高出一大截。自称只出门2个月,却讲着一口流利普通话的翟武帝说,他上初二时打架被开除了,就去学独轮车和抡长鞭子,这次到三亚只有他和妹妹同行。
在记者与李军兰交谈的十几分钟内,李军兰的女儿一直在门外喊,“娘,别说了”。翟武帝也多次打断:“别拍了,说得差不多了。”
在他们家客厅最显眼的两面墙上,贴有近10张学生奖状,这些奖状的名字是翟武奎和翟苏苏。自家客厅挂别人照片,翟武帝的解释是,“翟武奎是叔叔家的儿子,翟苏苏是我妹妹”。
昨天上午,周口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派出的调查组也开赴太康县张集镇展开调查。
记者调查
6岁乞讨儿童死亡,少年称为老板顶罪
孟堂村少年翟满响,曾在两年前随翟学峰乞讨。2010年6月,翟满响因殴打一名儿童致死,被广西桂平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不过,翟满响昨日见到本报记者时说:“我是替翟学峰(“杂技团”老板)顶罪的,我冤枉。”
翟满响1994年出生,2009年他上初中一年级,过完春节,因学习成绩差他萌生了辍学的念头。这时,翟学峰的大儿子翟武坤来学校找他,说要带他到外面闯一闯,耍杂技。翟满响没对家人说,就跟随翟武坤到了安徽。
翟学峰的“杂技团”就在安徽。翟满响被分到一个“班”,负责管理三名儿童,一名是6岁的任芳芳(任芳芳称自己曾被剪舌头,本报昨日报道),一名是6岁的瓦蛋(大名冯国利,商丘市柘城县人),另一名是他记不起名字的六七岁女孩。翟满响说,每天他都带着这三名儿童到街头乞讨,最多一天可讨1000多元,最少一天300多元。讨钱少了,回去后就要遭到翟学峰的毒打。“老板(翟学峰)打得很厉害,每天都打。用农用车上的三角带抽全身,打累了,他用毛巾擦着汗继续打。”翟满响称自己亲眼所见,“他有时打一会儿,下车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再上车接着打。”
2009年年末,“杂技团”来到广西桂平,瓦蛋不断喊自己肚子疼,走路“掌握不住方向”。翟满响将这一情况报告翟学峰,翟学峰冷笑:“他是装的”。12月25日,从早晨讨到下午,瓦蛋“走着走着昏迷了”,翟学峰让他再坚持。晚上六时许,瓦蛋来到桂平人民医院对面的广场上乞讨,突然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翟满响抱着瓦蛋坐在台阶上歇息,见他口中开始泛白沫,说话已不清晰,才害怕了。瓦蛋被送往医院,翌日凌晨一点被医生宣布死亡。
翟满响说,翟学峰警告他:“你把罪给我顶下来。你是未成年人,罪比较轻。你顶罪,我一周后托关系把你弄出来。我再给你爸10万元。”翟满响点头同意后,当天凌晨陪翟武坤到医院“偷”得瓦蛋尸体,藏于一处香蕉林,又被翟学峰扔至大篷车车顶。中午,翟满响被桂平警方控制。
2010年1月5日翟满响被桂平市公安局逮捕。6月24日,桂平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翟满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三缓四。
翟满响的父亲翟祥明告诉记者:“法院开庭那天,在走道上,他一抬头,说:‘爸,翟学峰把那10万元给你了吗?’我才知道,他是被翟学峰骗了。”
完不成挣钱任务13岁女伢被丢弃
李秀秀又是一个“杂技乞儿”的受害者。截至昨日,她是记者找到的第5个事件的受害者。
李秀秀居住在马场镇高店村,距离张集镇孟堂村20分钟的距离。就在记者到来前一天,李秀秀刚远赴浙江温州打工。电话中,这名18岁的女孩,提起此前长达1年的“杂耍乞讨”生活,她沉默好久说:“非人生活一生难忘”。
母亲张慧芹说,阴影在女儿心中留了几年,刚救出来时,一说到这个事孩子就哭,甚至经常殴打自己,砸东西。
母亲还原了孩子学艺乞讨的经过。13岁那年,在附近一名“杂技老师”谷中学的多次上门劝说下,李秀秀跟随这名老师学杂技。学习3个月后,谷中学给李秀秀找了老板,推荐其出去玩杂技。
这名老板就是翟学峰。张慧芹说,当时,说好女儿的工资是每个月900元,按月寄回家,但女儿跟随翟1年之久,家里没有收到一分钱。
更可怕的一件事是秀秀被丢弃在湖南道县。李秀秀说,起初就是以为跟随“老板爸爸”出门耍杂技挣钱,后来才发现实际就是乞讨,杂技只是个幌子。
加上每天有不下300元的讨钱任务,她这么大一个女孩,不好死皮赖脸纠缠要钱,多次完不成讨钱任务被打。那天她和老板翟学峰的妻子顶了嘴,被翟知道后骂了一下午,还打了她几个耳光。
晚10时,等她再次从湖南道县的人民广场回到居住点时,那辆载着他们的“房车”已经走了,打通电话后,对方说不要她了,让她自生自灭。
为了活下去,她到一家包子店,乞求人家收留。看着这个孩子实在可怜,好心老板收留了她,没有工资只管吃住。
在这家店打工3个月后,她向老板要来2元钱,给家里打了长途电话,哭得稀里哗啦。
被父母接回后,原本聪明活泼的李秀秀变得沉默寡言,1年时间改变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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