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内
杂技老师当中间人
行乞团伙管理森严
昨日中午,在孟堂村外的田地边,翟满响告诉记者:翟学峰所谓的杂技团有严密的管理模式,最上层为翟学峰夫妇,次之为翟的两个儿子,中间层即为像翟满响这样十几岁的男孩,最下层就是七八名乞讨儿童。
少年揭露“杂技团”管理内幕
翟学峰将乞讨儿童分成三个“班”,每个班配一个类似监工的大龄男孩,翟学峰的儿子负责监视。
翟学峰开着大篷车走到哪里,就让儿童乞讨到哪里,每天吃住都在车上。翟满响说,每天天一亮就必须出去乞讨,晚上很晚才能回来,中午不休息。一般情况下,早上去菜市场,白天去步行街,晚上去广场或夜市摊。儿童乞讨时,翟学峰的儿子在不远处监视。每天早晚吃饭,大多是下面条,菜就是菜市场没人要的剩菜。老板高兴了有肉,老板不高兴了饭都没得吃。而老板的心情,取决于每日讨钱的多少。
“我们一年都不洗一次澡。生病了挨打了就抹药,即使病得再厉害也从没送过医院。”翟满响说,作为“监工”,翟学峰曾这样交代他:“碰到公安就躲。孩子不听话,你就打,打伤了我负责。你只管挣钱。”翟满响承认自己也打过乞讨儿童,“但打得不重。”翟满响还说,所谓的“杂技团”,事实上只是以杂技为幌子的乞讨,“很少耍杂技,大多数都是直接讨钱。”
翟满响的父亲翟祥明说,翟学峰家族势力强大,“他有三个姐姐,三个兄弟,还有八个又高又壮的儿子,最小的儿子17岁,每次打架一起上,拿刀掂枪的”,“他们家族有很多钱,最少400万元”,“翟学峰除了搞杂技团,还卖假药”。
民间杂技老师扮演中介
李秀秀是被同村一名叫谷中学的民间“杂技”老师,带去学杂技的。
李秀秀母亲张慧芹透露,谷中学就是一个土生土长会玩几把杂技的村民,最多时教过20多个孩子,从骑独轮车到脚踢碗上头等,就是简单的几个动作。
李秀秀就是经谷中学推荐给老板翟学峰带出去“杂耍乞讨”的。昨日,记者通过电话联系上了谷中学,他自称出门在外地,很警惕地挂断电话。
邻居证实,大年初八左右,他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出门挣钱(杂耍乞讨)去了。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实际在这个利益产业链中,中间的所谓“民间杂技老师”部分人扮演了从儿童学杂技到跟随老板街头卖艺乞讨的中介角色。
村民说,这个环节就像一个大型的儿童“转卖市场”。
失去孩子的王海英和扮演打手和管理角色的翟满响都证实了这些环节的存在。
王海英说,当初是村民高法领劝女儿朱秋月学杂技,高法领原来在县里一个杂技团上班,看到有利可图后,自己回家办了一个培训班。
他在自己家里培训这些孩子学杂技。孩子学杂技家人是不用支付任何培训费的,等孩子有了老板接受,还可以拿工资。
为什么有这样的好事,王海英道出了其中缘由。原来是孩子经过几个月培训后,老师会给孩子找东家,也就是带出去给耍杂技的老板看,老板感觉孩子不错后,就会根据孩子的伶俐和聪明程度,明码标价,支付给培训老师一个月的孩子工资,大约在900到1000元之间。
老师担当中间人和介绍人,让老板和孩子家人签合同。
孟堂村前村支书翟祥明称,在附近村子里这样的老师有很多,他们都利用自己的场地,通过培训孩子挣钱。
对话
“老板”翟学峰:从未打过孩子
昨晚,记者在孟堂村翟学峰的家中,终于见到了带孩子行乞的老板翟学峰。翟学峰否认了受害小孩和亲属对他的所有指控,他还多次哭诉自己命苦,“带的小孩,一个死了一个失踪,现在也没人跟我了,到哪赚钱”。
翟学峰说自己是被其他人陷害,自称从未打过孩子,但其大儿子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打是打过,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自称没打过孩子
翟学峰的家有两栋二层小楼,去年才建好,由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居住。房门窗户都装了防盗设施,屋内电器家具齐全,是村内数一数二的建筑。
翟学峰今年41岁,初一辍学,10几岁开始演杂技,五六年前开始当杂技老板。他自称包括自己的孩子,他先后只带过七八个小孩出去行乞卖艺,但后来他计算人数时,又难以自圆其说。
他称,自己带的都是亲戚,从没带过不是亲戚的。对于打骂小孩,他也极力否认,“没打过,一次没打过”。他还称,喜欢打小孩的是大一点的孩子,在他面前也不敢打。
否认打死瓦蛋
翟学峰不仅极力否认别人的指责,还称前村支书翟祥明充当中间人,替别人找一个小孩,拿3000元好处费。
翟学峰称,翟祥明主动让自己15岁的儿子翟满响跟翟学峰出去行乞。后来,翟满响因打死了一同乞讨的瓦蛋,被判刑。但翟满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人是翟学峰打死的,他只是替翟学峰顶罪。
翟学峰称,瓦蛋家有7个孩子养不起,他就抱养了瓦蛋。
翟学峰称,多次带瓦蛋到医院检查,“还拍了CT,没查出什么毛病。”
元旦,翟满响带瓦蛋去看舞蹈,晚上9点多还没回,后来医院打电话找到翟学峰说,“你大儿子把小儿子打坏了”。
翟学峰称,到了医院,翟满响承认瓦蛋是他“拳打脚踢打的”。
翟学峰称,他的大儿子翟武坤凌晨四五点钟到医院抢瓦蛋的尸体,是因为怕火化了无法向瓦蛋父母交代。他怕“打死人”的翟满响跑了,就把他控制在车上,打电话让翟满响的父母快点来。翟学峰称,他想等翟满响父母来了解决,自己从未报警。
当天中午正准备吃饭,警察包围了他们的大篷车,将所有人带走。在后来的判决书上,法院认定了翟满响的自首情节。但翟学峰和翟满响都否认自己报了警。
翟学峰称绝对没有让翟满响顶罪。他自称翟满响的父亲找他要10几万,但他没给,所以结了仇。
翟学峰所讲细节和翟满响所讲有很大出入。但翟承认,死前的瓦蛋很惨,“在一家超市前口吐白沫,擦嘴的卫生纸一次就用了3卷半”。
称车祸导致任芳芳头皮伤
出去的小孩都叫翟学峰爸爸,翟学峰称,他是收养了这几个小孩,所以他们才这么叫。翟学峰还称自己有原村支书开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他有5个小孩。但翟学峰又称他一时找不到当时的证明。
其中,按辈分应该叫翟学峰哥哥的任芳芳,也被改口叫翟“爸爸”。
翟学峰称,任芳芳的母亲是个傻子,奶奶年龄也大,他自认为带走任芳芳是为了给他们家减轻负担。
翟学峰称,任芳芳身体弱,走路都不稳,他本来想把任芳芳送回家,但任芳芳的亲属说,“你送回来怎么弄,我这么大年纪了”。随后,翟又把任芳芳带上。
后来,在湖南行乞翻越一个大坡时,在转弯处翻车,任芳芳的头、鼻子和脊背受伤,翟学峰说,他自己也受伤了,大儿子胳膊折了。一直到西安,任芳芳的头上感染了,在多次医治后,头皮被切开一块。
对于任芳芳的舌头、耳朵、鼻子为什么都有伤,翟学峰的解释是,鼻子是车祸流血后,任芳芳自己抠的,耳朵缺一块是天生的,舌头的伤,他从不知道。
本报特派记者 王毅 河南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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